秦家彆墅地下深處,數據指揮室。
幽藍色的光芒從巨大的環形螢幕散發出來,映照著秦川和陳默專注的側臉。
空氣中瀰漫著設備低沉的運行聲和一種無聲的緊繃感,彷彿弓弦拉滿,蓄勢待發。
螢幕上被分割成數十個小視窗,實時傳輸著由遍佈城市的“外賣小哥”們頭盔攝像頭捕捉到的畫麵。
焦點集中在從藏珍閣廢墟大院緩緩駛出的兩支車隊上,前麵是兩輛黑色全尺寸越野車,如同開路的凶悍護衛,緊隨其後的,是兩輛塗裝著醒目的“武裝押運”字樣、車身厚重、車窗深色的福特全順改裝運輸車。
車隊閃爍著警示燈,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朝著市區方向平穩駛去。
“魚餌出洞了,終於開始行動了。”
陳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
對麵主螢幕上的畫麵瞬間切換,呈現出一幅精細到每個小巷的島城市區電子地圖,一個閃爍的紅點代表著車隊實時位置,一條預設的綠色路線清晰標註。
“他們的目的地很明確,是位於黃興區的島城市商業銀行總行金庫。”
秦川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著地圖上那個不斷移動的紅點,眼神冰冷而銳利,彷彿已經看到了計劃的終點。
他輕輕吐出一句話,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能在他們的預定路線上動手。讓他們在前麵第一個大型十字路口‘被迫’改道,進入我們為他們精心挑選的舞台。”
“明白!”
陳默咧嘴一笑,雙手在控製檯上舞動得更快,一行行代碼如同瀑布般流淌,無形的電波指令通過加密網絡瞬間發出。
秦川不再盯著螢幕,他需要確保後續環節萬無一失。
他拿起放在控製檯上的專用加密手機,撥通了李廣文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傳來李廣文那特有的、彷彿永遠波瀾不驚的沉穩聲音:
“秦少,這邊一切就緒,兄弟們都在指定位置待命,隻等信號。”
“五分鐘。”
秦川言簡意賅,“目標車隊五分鐘後將進入伏擊圈。通知‘演員’們,可以準備登場了。”
“記住,動作要快,場麵要逼真,但分寸必須拿捏好,我們不是真的亡命徒。”
“明白,保證演得像真的一樣。”
李廣文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冷酷的笑意。
結束與李廣文的通話,秦川冇有絲毫停頓,指尖滑動,找到了那個他既熟悉又有些頭疼的號碼,周雪柔。
他按下撥號鍵,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的女聲果然如預料般冰冷、簡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什麼事?”
彷彿多一個字都是浪費。
秦川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是這樣,周雪柔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才覺得正常,才覺得是那個他認識的、原則分明的乾姐姐。
他收斂心神,用一種半開玩笑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語氣開口:
“雪柔姐,送你一個立功受獎、在執法隊內部聲望飆升的大好機會,想不想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周雪柔的聲音帶著更深的猜疑傳來:
“秦川,你又想利用我幫你做什麼?直說!”
秦川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變得真誠了些許:
“雪柔姐,我們認識這麼久,我秦川是什麼人你難道不清楚?我什麼時候真做過傷天害理、危害社會的事情?信我一次,立刻帶人去青山路中段,那裡馬上會有一場‘熱鬨’可看。去晚了,功勞可就讓彆人搶了。”
他不等周雪柔再追問,直接掛斷了電話,不給她拒絕和盤問的機會。
一旁的陳默一直豎著耳朵聽著,此時臉上寫滿了困惑,他轉過頭看著秦川:
“老大,你這步棋……我到現在還冇看明白。費這麼大力氣把東西弄出來,又故意讓執法隊去抓?這不是左手倒右手,還白白擔風險嗎?”
秦川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帶著點戲謔的笑容,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彆急,好戲纔剛剛開場。有時候,把水攪渾,才能讓真正的魚兒放鬆警惕,也才能……借力打力。”
……
島城西海岸通往主城區的乾道上,由兩輛越野車和兩輛押運車組成的車隊正保持著安全距離,快速行駛。
陽光照射在“武裝押運”的字樣上,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彰顯著車內物品的非同尋常。
範曉莉坐在領頭越野車的後排,雙手緊緊抓著一個公文包,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張魁坐在副駕駛位,身體繃得筆直,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後方車輛的情況,眼神裡充滿了緊張和不安。
經曆過博物館被焚、鎮館之寶失竊的連續打擊,這次轉移剩餘藏品的任務,容不得半點閃失。
眼看就要經過一個車流繁忙的大型十字路口,領頭車的司機突然“咦”了一聲,猛地輕點刹車。
隻見路口對麵,一輛外賣電動車和一輛私家轎車發生了刮蹭,兩個當事人正站在路中央激烈地爭吵,將本就狹窄的輔道堵得水泄不通,後麵的車輛排起了長龍,鳴笛聲此起彼伏。
“範總,張經理,前麵主路堵死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通不了!”
司機急忙彙報,語氣焦急。
張魁回頭看向範曉莉,征詢意見:“範總,怎麼辦?在這裡乾等恐怕不安全,是不是繞行?”
範曉莉幾乎冇有猶豫,她看著窗外擁堵的景象和越來越多圍觀的群眾,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立刻決斷:
“不能停!太危險了!馬上右轉,走備用路線,繞過去!”
“明白!”
司機得到指令,立刻打起右轉向燈,猛打方向盤,越野車靈活地拐入了右側一條相對僻靜的輔路。
後麵的三輛車也緊隨其後,改變了原定路線。
這條輔路車輛明顯稀少,環境也安靜了許多,但道路更窄,兩側多是些老舊的廠房和待開發的區域。
車內的氣氛非但冇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任何風吹草動。
然而,千算萬算,冇算到來自側方的致命一擊!
就在車隊行駛到一處岔路口時,一輛原本停在岔路深處的重型自卸王卡車,如同蟄伏的巨獸突然甦醒,毫無征兆地咆哮著猛衝出來!
它冇有減速,冇有鳴笛,龐大的車頭帶著一股毀滅性的力量,結結實實地、攔腰撞在了領頭越野車的側麵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巨響撕裂了街道的寧靜!
領頭越野車就像是被巨人一腳踢飛的玩具,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瞬間失控,翻滾著衝向路邊,最後四輪朝天地側翻在地,車輪還在無助地空轉,玻璃碎片和零件散落一地。
而那輛肇事的卡車,則憑藉著巨大的慣性,車身一橫,如同一個冷酷的路障,死死堵住了車隊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