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珍閣地下保險庫區域,空氣中混雜著煙塵的焦糊味和一種冰冷的、屬於金屬和精密儀器的氣息。
範曉莉和張魁站在保險庫門外,指揮著幾名核心安保人員,小心翼翼地將一件件用特製防震箱盛放的藏品從庫房裡抬出,準備裝車運往銀行。
就在這時,負責庫房管理的專家,一位平時極其穩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從庫房裡衝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範……範小姐!張……張經理!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範曉莉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幾乎站不穩的庫管,強作鎮定地問:
“張老師,彆慌!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庫管伸手指著庫房裡麵,聲音帶著哭腔:
“冇……冇了!鎮館之寶!那三件鎮館之寶!都不見了!!”
“什麼?!”
範曉莉如遭雷擊,美眸瞬間瞪大。
“你說清楚!什麼東西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了?!”
庫管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比劃著:
“是……是趙孟頫的《道德經》手卷!商周的青銅獸麵紋方彝!還有……還有那件唐代三彩貼花龍首壺!存放它們的展櫃……全空了!我檢查了好幾遍!真的不見了!”
範曉莉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再也顧不得儀態,一把推開庫管,跌跌撞撞地衝進保險庫內部。
直奔那三個位於庫房最深處、擁有獨立恒溫恒濕係統和額外加固防護的特製展櫃。
果然!
原本應該靜靜躺在防彈玻璃後麵的三件無價之寶,此刻已不翼而飛!
展櫃內部空空蕩蕩,隻剩下冰冷的底座和柔和卻顯得無比諷刺的燈光!
張魁和庫管也跟了進來,看到空無一物的展櫃,張魁的臉也瞬間失去了血色。
庫管帶著哭腔強調:“範小姐!張經理!我發誓!上次,就是三天前,館長安排轉移重要藏品進來的時候,我還親自覈對過,這三件寶貝都在!當時張經理你也在場看著的!”
“是……是的。”
張魁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我……我全程在場,當時確實都在……”
範曉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遠超博物館被焚!
這三件東西是龐瑞霖的命根子,是他的逆鱗!她立刻對張魁下令:
“張經理!你馬上去監控室!調取從三天前到現在,所有能拍到保險庫入口和內部關鍵區域的監控錄像!一幀一幀地給我查!看看期間到底有什麼人進來過!”
“好!我馬上去!”
張魁也知道事關重大,轉身就跑。
範曉莉又對庫管說:“張老師,暫停所有藏品的轉移工作!在館長新的指令下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再進出保險庫!”
吩咐完畢,她一刻也不敢耽擱,抓起手包,開車疾馳向龐瑞霖的宅邸。
龐瑞霖正在家中那間隔音效果極佳的書房裡,通過加密線路與深藍議會的幾位核心議員進行視頻會議。
東瀛通井株式會社近期在相關海域頻繁的勘探活動,已經引起了議會內部的關注和不安。
龐瑞霖麵對著螢幕上幾個模糊而威嚴的身影,語氣充滿自信地安撫道:
“……請各位議員不必過慮。關於第七航道和新能源地熱井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隻要有任何實質性進展,我必定會在第一時間獲悉並彙報。東瀛人現在的活動範圍,與我們掌握的核心座標相去甚遠,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話音未落,書房門被“嘭”地一聲猛地推開!範曉莉臉色煞白、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甚至來不及看清書房內的情形,就失聲喊道:
“館長!出……出大事了!!”
龐瑞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股駭人的戾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他對著闖入的範曉莉厲聲怒斥:
“混賬東西!冇看見我在開會嗎?!給我滾出去!!”
範曉莉被這聲怒吼嚇得渾身一顫,這纔看清電腦螢幕上那些模糊的人影,頓時魂飛魄散,連滾爬帶地退出了書房,緊緊關上房門,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腿發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在門外度秒如年地等待了足足十幾分鐘,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鍋裡煎熬。
終於,書房裡傳來龐瑞霖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進來。”
範曉莉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再次推開房門,幾乎是挪著步子走了進去,自始至終不敢抬頭。
龐瑞霖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如刀,冷冷地問:
“說!什麼事?!”
範曉莉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艱難地吞嚥了一下,用儘全身力氣才發出聲音:
“館……館長……存放在保險庫裡的……那三件鎮館之寶……都……都不見了……”
龐瑞霖的眉頭猛地擰成一個疙瘩,身體前傾,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哪三件?!”
“是……是趙孟頫的親筆手書《道德經》長卷,商周青銅獸麵紋方彝,還有……唐代三彩貼花龍首壺……都……不見了……”
“什麼——!!”
龐瑞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用力過猛,實木椅子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雙手死死按在桌麵上,手背青筋暴起,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和滔天怒火!“怎麼可能不見了?!庫管是乾什麼吃的!!”
“庫管說……三天前轉移藏品時還在……張經理也證實了……”
範曉莉的聲音細若蚊蠅。
龐瑞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跌坐回椅子上,臉上的暴怒迅速被一種更深沉的、冰冷的絕望和明悟所取代。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充滿恨意:
“是昨天晚上……一定是昨天晚上著火的時候!好一招聲東擊西!好一個火中取栗!放火……根本就是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掩護他們的人潛入保險庫!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的鎮館之寶!!”
“館長……那……那我們現在要不要立刻報警?”
範曉莉怯生生地建議。
“報警?”
龐瑞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一抹慘然和嘲諷交織的冷笑。
“執法隊?就憑他們那些廢物,怎麼可能抓得住這種級彆的對手?對方計劃如此周密,手段如此老辣,怎麼可能留下明顯的線索讓執法隊去查?!”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有了,但眼神深處卻燃燒著更加瘋狂的火焰:
“讓執法隊按程式介入調查吧,做個樣子。同時,你親自負責,加快速度,務必在今天之內,把保險庫裡所有剩下的藏品,全部、安全地轉移到銀行金庫!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是!館長,我馬上去辦!”
範曉莉如蒙大赦,連忙躬身答應,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