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裏的蚊子 第7章 鏡中影

23:59:15

敲門聲還在繼續，不急不緩，像老式座鍾的擺錘，敲得人心頭發緊。林默握緊桃木劍，指節泛白，他能感覺到門板後麵傳來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門縫鑽進來，讓屋裏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沈清辭貼在門後，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眉頭緊鎖：“她的怨氣比我想的重，竟然能凝聚實體了。”

“怎麽辦？”林默的聲音有些發顫，夢裏沈清鳶那張和沈清辭一模一樣的臉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尤其是那個詭異的笑容，讓他頭皮發麻。

“別開門，”沈清辭從旗袍袖中滑出那把銀色短刀，“她現在還進不來，這屋子有凝神草的氣息，能暫時擋住她。”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把什麽東西放在了地上。緊接著，一個幽幽的女聲響起，和沈清辭的聲音一模一樣，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妹妹，開門吧，我知道你在裏麵。”

林默的心猛地一縮。沈清鳶的聲音，竟然和沈清辭毫無區別。

“別聽她的，”沈清辭低喝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她在模仿我，想擾亂你的心智。”

“我不是模仿，”門外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我就是你啊，妹妹。十年前我替你死在槐樹下，你卻在外麵好好活著，憑什麽？”

“憑你蠢！”沈清辭對著門板怒喝，“當年若不是你輕信張教授的鬼話，以為血祭能救爸媽，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門外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隨即變得怨毒起來：“是你！是你把祭祀的真相告訴了那個小鬼（指林默），才讓他放火燒了柴房，毀了我的生路！我要殺了你們！”

“砰！”

一聲巨響，門板被狠狠撞了一下，木屑紛飛。林默和沈清辭同時後退，林默下意識地把沈清辭護在身後，舉起桃木劍對準門口。

黑貓炸毛般弓起背，對著門瘋狂嘶吼，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她在撞門！門板要碎了！”

又是“砰”的一聲，門板上出現了一道裂縫，透過裂縫，林默看見一隻慘白的手抓在門內，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

“快！找鏡子！”沈清辭突然喊道，“她是魂魄，最怕照鏡子，鏡子能照出她的原形！”

林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轉身衝向書桌。他的書桌上有一麵小鏡子，是平時刮鬍子用的。他抓起鏡子，轉身想遞給沈清辭，卻看見鏡子裏的景象，瞬間僵在原地。

鏡子裏，他身後的沈清辭臉色慘白，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眼神怨毒，手裏的銀色短刀正對著他的後心！

“小心！”林默猛地轉身，桃木劍下意識地揮過去。

“鐺”的一聲，桃木劍和銀色短刀撞在一起，沈清辭被震得後退半步，一臉驚愕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林默指著鏡子，聲音發顫：“鏡子裏的你……不對勁！”

沈清辭看向鏡子，鏡子裏的“她”依舊維持著那個怨毒的笑容，和現實中一臉驚愕的她形成鮮明對比。

“是沈清鳶的幻術！”沈清辭臉色一變，“她能通過鏡子影響你的視覺，讓你分不清真假！”

話音剛落，鏡子裏的“沈清辭”突然動了，她舉起短刀，朝著鏡子外的林默刺來。林默下意識地躲閃，卻感覺後背一陣刺痛，像是真的被刀劃到了一樣。

“別盯著鏡子看！”沈清辭大喊，揮刀砍向那麵鏡子。

“哐當”一聲，鏡子被劈碎，碎片散落一地。隨著鏡子破碎，門板上的撞擊聲也停了，那隻慘白的手消失在裂縫裏。

林默捂著後背，驚魂未定地喘著氣，後背的刺痛感還在，像是真實存在的傷口。

“幻術能傷人？”他難以置信。

“她的怨氣太重，已經能影響現實了，”沈清辭撿起一塊鏡子碎片，碎片上還殘留著那個怨毒的笑容，“再這樣下去，不用等七月初七，我們就會被她折磨死。”

林默看著散落的鏡子碎片，突然注意到碎片上映出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嘴角竟然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笑容，和鏡子裏的“沈清辭”如出一轍。

“我……”他猛地摸向自己的臉，指尖冰涼。

“別慌！”沈清辭看出了他的異樣，快步走過來，從布包裏掏出一小撮凝神草灰，猛地撒在他臉上，“她在侵蝕你的意識，用這個壓一壓！”

草灰落在臉上，一股灼熱感傳來，林默打了個寒顫，眼神瞬間清明起來。他再看鏡子碎片，裏麵的自己已經恢複了正常，那個詭異的笑容消失了。

“謝謝……”林默心有餘悸地說。

沈清辭搖搖頭，臉色凝重：“這隻是暫時的。沈清鳶能通過鏡子、影子這些媒介影響我們，這棟樓裏到處都是能反光的東西，我們防不勝防。”

林默環顧四周，窗戶玻璃、書桌的金屬邊、甚至他的手機螢幕，都能反光。他突然覺得，這小小的出租屋像是個巨大的牢籠，無數雙眼睛正通過這些反光的東西盯著他們。

“那我們怎麽辦？”

“隻能主動出擊了，”沈清辭看向窗外，夜色濃稠如墨，“今晚子時，沈清鳶的怨氣會達到頂峰，她一定會再次來找我們。我們假裝被她迷惑，引她進來，然後用桃木劍刺穿她的魂魄，或許能暫時鎮壓她。”

“這太危險了！”林默反對，“你剛才說她能凝聚實體，我們不一定是對手。”

“沒有別的辦法了，”沈清辭的眼神很堅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一把。而且……”她頓了頓，從旗袍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偶，布偶是用紅線紮的，上麵繡著沈清鳶的名字，“我還有這個。”

“這是……紮小人？”林默愣住了。

“是替身蠱，”沈清辭解釋道，“用施術者的頭發和指甲做的，能暫時轉移她的攻擊。等她進來，我用這個纏住她，你就用桃木劍刺她的心髒，那裏是她魂魄的弱點。”

林默看著那個詭異的布偶，心裏有些發毛，但還是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黑貓走到沈清辭腳邊，用頭蹭了蹭她的褲腿，發出低低的嗚咽：“我也幫忙，我能咬她的影子。”

沈清辭摸了摸黑貓的頭，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柔：“好，阿夜也幫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23:50:10

距離子時越來越近。

林默握緊桃木劍，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像十年前那樣，因為害怕而逃跑。

突然，書桌上的台燈閃爍了一下，光影在牆上投下一個扭曲的影子，像個女人的輪廓，正緩緩靠近。

沈清辭對林默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準備。

林默深吸一口氣，握緊桃木劍，目光緊緊盯著牆上的影子。

子時快到了。

沈清鳶，要來了。

倒計時：23:4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