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裏的蚊子 第28章 昆侖墟的守門人

越往昆侖深處走，氣溫越發低寒。清晨的露水凝結在草葉上，泛著冰晶般的光澤，踩在腳下咯吱作響。陸承宇的越野車早已無法通行，三人隻能徒步前行，好在沈清辭提前準備了厚實的衝鋒衣，才勉強抵禦住山間的寒風。

“翻過前麵那道山脊，就能看到昆侖墟的入口了。”陸承宇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林默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山脊被終年不散的白霧籠罩，隱約能看到山壁上有巨大的溝壑，像是被巨斧劈開的痕跡。他懷裏的雙魚玉佩燙得厲害，比在廢棄醫院時還要灼熱，彷彿在呼應著什麽。

“昆侖墟……就是守界人總部嗎？”林默問，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

“算是，也不算。”陸承宇的腳步不停，“嚴格來說，昆侖墟是邊界的第一道防線，守界人總部就建在墟裏的‘定界台’旁邊，世代守護著那裏的裂縫。”

阿夜縮在林默的衝鋒衣裏，隻露出個腦袋，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山裏的陰氣好重，比老井那邊還濃。”

“畢竟是離邊界最近的地方，”沈清辭緊了緊圍巾，“陰氣重很正常。小心點，別亂碰路邊的花草，有些可能是有靈性的。”

果然，走了沒多久，林默就看到路邊長著幾株紫色的小花，花瓣邊緣泛著銀光，在寒風中輕輕搖曳。他剛想伸手去碰，就被陸承宇攔住了。

“別碰，這是‘**紫’，碰了會產生幻覺，被山裏的精怪拖走。”陸承宇的語氣很嚴肅。

林默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再也不敢亂看。

翻過山脊，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山穀出現在眼前，穀中霧氣彌漫，隱約能看到一座座古樸的建築，像是城堡又像是宮殿，依山而建，氣勢恢宏。

而在山穀的入口處，矗立著兩塊巨大的石碑，碑上刻著複雜的符文，和雙魚玉佩、銅鈴上的紋路如出一轍，隻是更加古老蒼勁。

“那就是昆侖墟的大門？”林默的眼睛亮了起來。

“算是吧，”陸承宇點頭，“那兩塊是‘界碑’，能擋住普通的陰靈和凡人，隻有守界人或者持有信物的人才能進去。”

他們走到界碑前，陸承宇從懷裏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麵刻著和界碑一樣的符文。他將令牌貼在左邊的界碑上，符文瞬間亮起金光，在霧氣中開啟了一道無形的門。

“走吧。”陸承宇率先走了進去。

林默和沈清辭緊隨其後。穿過界碑的瞬間，林默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水膜，渾身一涼，懷裏的雙魚玉佩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與界碑上的金光交相輝映。

“看來你的玉佩在這裏很受歡迎。”沈清辭笑著說。

林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裏卻安定了許多。至少，這裏的氣息對他是友好的。

走進昆侖墟，霧氣漸漸散去，露出裏麵的真容。古樸的建築鱗次櫛比，街道兩旁種著高大的樹木，樹葉是銀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光澤。路上偶爾能看到穿著古裝的人走過，有的禦劍飛行，有的騎著奇怪的靈獸，像是走進了古裝劇的片場。

“他們都是守界人？”林默看得目瞪口呆。

“嗯，”陸承宇點頭，“守界人大多保留著古老的生活習慣，不過也有像我這樣喜歡現代裝束的。”他頓了頓，“別盯著人家看，不禮貌。”

林默連忙收回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看到一個梳著發髻的女子，手裏拿著個平板電腦，正在低頭看著什麽；還看到一個穿著長袍的老者，騎著一頭雪白的鹿，手機貼在耳邊講著電話……古老與現代的碰撞，在這裏顯得格外和諧。

他們跟著陸承宇來到一座最大的宮殿前，宮殿的門是用一種黑色的石頭做的，上麵雕刻著一隻巨大的朱雀，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飛。

門口站著兩個身穿鎧甲的守衛，身高兩米多，麵無表情，手裏拿著長矛，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陸隊長回來了。”左邊的守衛對著陸承宇微微頷首，目光在林默和沈清辭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

“嗯，帶了兩位新人。”陸承宇拿出令牌，“這是林默，林婉的兒子；這位是沈清辭，懂符咒之術，暫時協助我們。”

守衛的目光在林默懷裏的雙魚玉佩上停留了幾秒，點了點頭：“進去吧，長老們在等你。”

走進宮殿，裏麵比外麵看起來更宏偉。巨大的穹頂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麵的藍天白雲。大廳中央矗立著一根盤龍柱，龍身上的鱗片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彷彿活的一般。

大廳的盡頭，坐著五個身穿長袍的老者，須發皆白，閉目養神，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息，讓林默感覺呼吸困難。

“長老，我回來了。”陸承宇對著五位老者行了一禮，語氣恭敬。

五位老者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林默和沈清辭身上。其中一個紅臉膛的老者開口了，聲音洪亮如鍾：“你就是林婉的兒子？”

“是。”林默緊張得手心冒汗。

“不錯，”紅臉膛老者點點頭，“身上有守界人的骨氣。”他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吧，我們有話問你。”

林默和沈清辭坐下後，另一個白鬍子老者開口了，聲音溫和卻帶著威嚴：“陸承宇應該跟你說了，‘它們’在全球範圍內製造了七處裂縫，情況很危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我願意幫忙。”林默立刻說，“但我能力有限……”

“你的能力遠超你的想象，”白鬍子老者打斷他，“雙魚玉佩在你手裏才能發揮最大的力量，而且你的血脈能安撫陰靈，是關閉裂縫的關鍵。”

林默愣住了：“我的血脈？”

“嗯，”白鬍子老者點頭，“守界人和引魂人的混血，百年難遇，既能守住邊界，又能溝通陰陽，是天生的‘界主’。”

“界主？”

“就是能號令所有守界人，掌管邊界鑰匙的人，”紅臉膛老者解釋道，“不過你現在還太弱，需要訓練。”

林默的心怦怦直跳。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這麽重要的身份。

“那沈清辭……”他看向身邊的沈清辭。

“沈姑孃的符咒之術很厲害，”一個青衣老者開口了，“我們查過，她的祖上曾是守界人的謀士，後來隱於市井。她願意留下幫忙，我們很歡迎。”

沈清辭點了點頭：“我願意。”

五位老者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白鬍子老者說，“從今天起，林默就跟著陸承宇訓練，熟悉玉佩的力量；沈姑娘就加入符咒堂，和其他謀士一起研究對付‘它們’的陣法。”

“是。”林默和沈清辭異口同聲地說。

就在這時，宮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守衛匆匆跑了進來，單膝跪地：“長老，不好了！‘破界者’的人攻進來了！”

五位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怎麽可能？界碑不是能擋住他們嗎？”紅臉膛老者怒拍桌子，聲音震得整個宮殿都在搖晃。

“他們……他們用了‘陰核’，”守衛的聲音發顫，“界碑的符文被汙染了！”

“陰核？”白鬍子老者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們竟然真的提煉出了陰核！”

林默和沈清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陰核是什麽？

“是用無數陰靈的魂魄提煉出來的邪物，能汙染守界人的法器和符文，”陸承宇的聲音低沉，“沒想到他們已經掌握了這種禁術。”

宮殿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影的嘶吼和人們的慘叫。

白鬍子老者站起身，目光堅定：“陸承宇，帶林默和沈姑娘去定界台，那裏有最後的防線！我們五個老家夥去擋住他們！”

“長老！”陸承宇的聲音帶著擔憂。

“快去！”紅臉膛老者怒吼，“守住定界台，就是守住整個邊界！”

陸承宇不再猶豫，對著五位老者行了一禮，拉起林默和沈清辭就往外跑：“跟我來！”

跑出宮殿，林默才發現昆侖墟已經變成了戰場。無數影在街道上肆虐，守界人和“破界者”的人廝殺在一起，鮮血染紅了銀白色的樹葉。

一個穿黑色鬥篷的人站在界碑前，手裏拿著一顆黑色的珠子，珠子散發著詭異的紅光，正是守衛說的“陰核”。他的身邊，站著一隻巨大的影，比趙衍養的主影還要龐大，正不斷吞噬著守界人的魂魄。

“是‘破界者’的首領！”陸承宇的聲音帶著恨意，“他果然親自來了！”

林默看著那個穿黑色鬥篷的人，心裏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寒意，比在廢棄醫院時還要可怕。他懷裏的雙魚玉佩燙得驚人，彷彿在警告他危險的靠近。

“別管他，我們先去定界台！”陸承宇拉著他們往宮殿後麵跑去。

穿過一條秘密通道，他們來到了一座高聳的石台前。石台由黑色的石頭砌成，上麵刻滿了符文，中央插著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頂端鑲嵌著一顆和雙魚玉佩很像的玉石，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這就是定界台？”林默問。

“嗯，”陸承宇點頭，“石柱是‘界心’，能暫時穩住邊界。我們必須守住這裏，等長老們趕來。”

他話音剛落，通道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十幾個“破界者”的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臉上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眼神卻異常陰狠。

“陸隊長，別來無恙啊。”男人笑著說，聲音卻像毒蛇的信子。

“傑森，你這個叛徒！”陸承宇的聲音冰冷，“竟然幫著‘破界者’對付自己人！”

傑森笑了笑，推了推眼鏡：“各為其主罷了。把林默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做夢！”陸承宇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槍口閃爍著銀光，“這是用隕鐵做的子彈，專門對付你們這些被‘它們’汙染的人！”

傑森的臉色微變，隨即又笑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破界者”立刻衝了上來，手裏拿著各種奇怪的武器，有的能噴出黑色的霧氣，有的能發出刺耳的聲波。

陸承宇開槍射擊，隕鐵子彈果然厲害，打中一個“破界者”，那人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迅速腐爛。

林默舉起桃木劍，和沈清辭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著衝過來的敵人。

一場新的戰鬥，在定界台展開。

而遠處，穿黑色鬥篷的人正緩步走向定界台，黑色的陰核在他手中散發著越來越詭異的紅光。

林默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