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裏的蚊子 第27章 昆侖路上

出發前夜，林默把考研資料仔細收好，放進床底的紙箱裏。沈清辭幫他整理行李，將桃木劍、雙魚玉佩和銅鈴一一裝進揹包，又往裏麵塞了幾包凝神草和符咒。

“這些符咒能驅邪避穢，路上可能用得上。”她一邊疊著衣服一邊說，月白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阿夜蹲在行李箱上，看著他們忙碌，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好奇：“昆侖山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魚？”

林默被逗笑了：“不知道，但肯定有很多你沒見過的靈貓。”

“靈貓？”阿夜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比我還厲害嗎？”

“說不定哦。”沈清辭笑著揉了揉它的頭，“到了那裏，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學學。”

阿夜傲嬌地扭過頭，尾巴卻得意地翹了起來。

夜深了，林默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想起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從收到那封詭異的快遞開始，遇到沈清辭，捲入祭祀的陰謀，認識阿夜，對抗“破界者”……一切都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卻又真實得刻骨銘心。

“在想什麽？”沈清辭的聲音從隔壁傳來，隔著薄薄的牆壁，顯得格外清晰。

“在想明天的路。”林默輕聲說，“不知道昆侖山會是什麽樣子。”

“別擔心，”沈清辭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無論是什麽樣子，我們都會一起麵對。”

林默的心安定了許多。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微笑。有她在身邊，好像再遠的路也不那麽可怕了。

第二天一早，陸承宇的越野車準時停在小區門口。王大爺和幾個相熟的鄰居來送行，塞給林默一袋子煮雞蛋和饅頭，反複叮囑他注意安全。

“小林啊，到了那邊記得給我們報個平安。”王大爺眼眶紅紅的，“等你回來，大爺給你做紅燒肉。”

“一定。”林默用力點頭，心裏暖暖的。

車子駛離小區時，林默回頭看了一眼十三樓的出租屋，窗戶緊閉，像一個沉默的句號。他知道，這次離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但這裏的一切，他都會牢牢記住。

越野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高樓大廈變成了連綿的青山。陸承宇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開車，偶爾會回答林默的問題，給他們講一些關於守界人和“破界者”的事。

“守界人其實不止我們這一支，”陸承宇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全球有五大分支，分別守護著五大陰河裂縫。我們華國的守界人擅長符咒和法器，歐洲的擅長聖光術，非洲的則能和祖先的靈魂溝通……”

林默聽得入了迷，原來守界人的世界這麽龐大而神秘。

“那‘破界者’呢？他們也有分支嗎？”

“嗯，”陸承宇的語氣冷了幾分，“他們的組織比我們更嚴密，首領據說是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隻知道他能直接和‘它們’溝通。”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聽起來比趙衍可怕多了。

“他為什麽要開啟邊界？”

“沒人知道，”陸承宇搖頭，“有人說他想獲得‘它們’的力量，有人說他想毀滅世界，還有人說他隻是在完成某個古老的預言。”

車子駛入山區，路況漸漸變差，顛簸得厲害。沈清辭靠在車窗上睡著了，眉頭微蹙，似乎又在做噩夢。林默輕輕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動作輕柔得像怕驚醒一隻蝴蝶。

陸承宇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傍晚時分，車子停在一個小鎮的旅館前。小鎮坐落在山腳下，隻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低矮的木屋，炊煙嫋嫋，充滿了生活氣息。

“今晚就在這休息，明天一早進山。”陸承宇熄了火。

他們剛走進旅館，老闆娘就熱情地迎了上來：“三位住店嗎？還有最後兩間房。”

“要兩間。”陸承宇說。

老闆娘領著他們上了二樓，房間很簡陋，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但收拾得很幹淨。窗外是連綿的青山，夕陽的餘暉灑在山頂上，像鍍了一層金。

“這裏的山靈氣很足。”沈清辭走到窗邊，深吸了一口氣，“比老樓那邊濃多了。”

“越靠近昆侖山，靈氣越濃，”陸承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但也越危險，晚上盡量別出門，山裏有不幹淨的東西。”

林默點點頭，心裏提高了警惕。

晚飯是在旅館的餐廳吃的，老闆娘做了幾個家常菜，味道很地道。吃飯時，林默注意到鄰桌坐著兩個穿登山服的男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麽，眼神時不時往他們這邊瞟，顯得鬼鬼祟祟。

“他們有問題。”沈清辭低聲說，指尖在桌子底下輕輕敲了敲，示意林默小心。

林默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兩個男人，他們的登山靴上沾著黑色的泥土，褲腿上有幾處被劃破的痕跡，邊緣還沾著一絲淡淡的黑氣——是影的氣息。

“‘破界者’的人？”林默問陸承宇。

陸承宇夾菜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說：“不確定，別打草驚蛇。”

吃完飯，他們各自回了房間。林默把桃木劍放在床頭，雙魚玉佩貼身戴著，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鄰桌那兩個男人的身影總在他腦海裏盤旋，讓他心裏很不安。

淩晨時分，林默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他屏住呼吸，聽見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爬牆。

他悄悄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隻見那兩個穿登山服的男人正蹲在樓下，手裏拿著個黑色的袋子，袋子裏似乎裝著什麽活物，在不斷掙紮。

“動作快點，別被發現了。”其中一個男人低聲說。

“知道了，”另一個男人不耐煩地說，“這隻‘餌’可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肯定能引來山裏的‘東西’。”

林默的心髒猛地一縮。他們在用活物引誘山裏的影？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男人突然抬頭，目光正好和林默對上。男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對著同伴使了個眼色，兩人扛起黑色袋子，轉身就往山裏跑。

“他們發現我們了！”林默立刻叫醒沈清辭，“他們要引影出來！”

沈清辭瞬間清醒，抓起短刀就往外衝。陸承宇也聽到了動靜，從房間裏出來，臉色凝重：“追！不能讓他們把影引到鎮上！”

三人衝出旅館，朝著那兩個男人消失的方向追去。山路崎嶇，夜色濃重，隻有月光照亮前方的路。

跑了大約十幾分鍾，他們聽見前麵傳來影的嘶吼聲，還有男人的慘叫聲。

“出事了！”陸承宇加快了速度。

轉過一個彎，他們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那兩個男人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身上布滿了抓痕。黑色袋子被撕開，裏麵的活物不見了蹤影。而在他們周圍，圍著十幾隻影，正對著空氣嘶吼，像是在害怕什麽。

而在影群的中央，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紅色的肚兜，梳著兩個羊角辮，正拿著一根樹枝，輕輕抽打那些影。

影們像是很怕她，不斷後退，卻又不敢逃跑。

“那是……什麽？”林默的聲音發顫。

陸承宇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聲音裏帶著一絲敬畏：“是山靈，這山裏的守護神。”

山靈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轉過身，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眼睛很大，像兩顆黑葡萄，好奇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誰？”山靈的聲音像銀鈴一樣清脆。

沒等他們回答，山靈突然指向林默懷裏的雙魚玉佩，眼睛一亮：“你有‘界石’！你是守界人？”

林默點點頭，心裏充滿了疑惑。山靈怎麽會認識雙魚玉佩？

山靈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你們快走吧，山裏不安全。‘它們’的氣息越來越濃了，很快就要出來了。”

“‘它們’？”林默追問，“你說的是陰河裏的東西嗎？”

山靈點點頭，小臉上滿是擔憂：“嗯，它們在啃邊界，很快就要啃破了。到時候，不僅是山裏，整個世界都會遭殃。”

林默的心沉到了穀底。連山裏的山靈都感覺到了“它們”的氣息，看來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危急。

“我們要去昆侖山，找其他守界人一起阻止它們。”林默說。

山靈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們要去昆侖墟？太好了！你們能幫我帶句話給西王母嗎？”

“西王母？”林默愣住了，那不是神話裏的人物嗎？

陸承宇卻表情嚴肅地對山靈點了點頭：“可以，你說吧。”

山靈湊到陸承宇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陸承宇聽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帶到的。”

山靈滿意地笑了，揮了揮小手：“你們快走吧，我幫你們擋住這些壞東西。”她說著，舉起樹枝，對著影群輕輕一點。

影群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化作黑煙消散了。

林默和沈清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這山靈的力量，竟然這麽強大！

“我們走。”陸承宇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三人向山靈道謝後，繼續往山裏走去。林默回頭看了一眼，山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隻有那根樹枝插在地上，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像一盞小小的路燈。

他不知道山靈對陸承宇說了什麽，也不知道昆侖墟裏到底有什麽在等著他們。他隻知道，前路越來越危險，時間越來越緊迫。

而山靈說的“它們”，已經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