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裏的蚊子 第18章 後山陷阱

林默沿著後山的小路狂奔，汗水浸透了T恤，黏在背上很不舒服。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

黑貓阿夜跟在他腳邊，瘸著腿跑得飛快，不時停下來對著某個方向低吼，提醒他注意隱藏的危險。

“他們往哪邊走了？”林默喘著氣問，手裏的桃木劍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

阿夜跳上一塊岩石，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山腰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那邊，我聞到沈清辭的氣息了，還有……槐樹的味道。”

槐樹的味道？林默心裏咯噔一下。後山的老槐樹已經倒塌了，怎麽還會有槐樹的味道？

他跟著阿夜鑽進灌木叢，越往裏走，空氣就越冷，淡淡的槐花香再次彌漫開來，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花香裏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小心點，”阿夜壓低聲音，“前麵有陣法。”

林默放慢腳步，果然看見前麵的空地上，用白色的石灰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圈，圓圈裏刻著複雜的符文，和張教授筆記本裏的圖案一模一樣。符文的節點上插著七根桃木釘，釘頭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而在陣法的中央，沈清辭被綁在一根豎起的木樁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月白色的旗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顯然受了傷。

“清辭！”林默想衝過去，卻被阿夜死死咬住褲腿。

“別過去！”阿夜的聲音帶著恐懼，“那是‘鎖魂陣’，專門用來困住魂魄的，你一進去就會被纏住！”

林默這才注意到，陣法邊緣的空氣在扭曲，隱約能看見無數隻手從地裏伸出來，抓撓著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放了她！”林默對著空地上喊道，聲音在山穀裏回蕩。

一陣陰風吹過，一個穿灰色連帽衫的人影從樹後走了出來，帽簷依舊壓得很低，隻能看見他嘴角咧開的詭異笑容。

“你果然來了，引魂人。”那人的聲音經過處理，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我還以為你會更聰明點。”

“你是誰？為什麽要抓她？”林默握緊桃木劍，警惕地盯著他。

“我是誰不重要，”那人走到陣法邊緣，踢了踢地上的桃木釘，“重要的是，她得死。”

“你和張教授是什麽關係？”

“張教授？”那人嗤笑一聲，“那個蠢貨，不過是我手裏的棋子罷了。他連祭祀的真正目的都不知道，就敢妄動槐樹。”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張教授隻是個執行者，這個人纔是幕後黑手！

“祭祀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開啟陰陽通道，讓‘它們’出來啊。”那人的聲音帶著狂熱，“槐樹隻是鑰匙，真正的門，需要至陰之體的魂魄和引魂人的心頭血才能開啟。沈清辭是沈清鳶的妹妹，她的魂魄裏也有至陰之氣，用她來獻祭，效果更好。”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開啟陰陽通道？讓那些被槐樹困住的冤魂出來？

“你瘋了！”林默怒吼，“那些冤魂出來隻會帶來災難！”

“災難？不，是新生。”那人抬起頭，帽簷滑落，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左眼是空洞的黑洞，右眼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個世界早就該淨化了，隻有讓‘它們’出來，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林預設出他了。他是小區門口修鞋攤的老李，平時沉默寡言，總是戴著頂帽子，沒人知道他的眼睛是這樣的。

“是你！”

“是我，”老李的笑容更加詭異，“十年前那場火，我也在。張教授沒能開啟通道，那就讓我來完成。”他指了指陣法中央的沈清辭，“隻要殺了她，再取你的心頭血，通道就能開啟了。”

“你做夢！”林默舉起桃木劍，“有我在，你別想傷害她！”

“就憑你？”老李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罐，開啟罐口，一股濃鬱的黑氣湧了出來，在他麵前凝聚成無數隻影，“這些可是我養了十年的‘寵物’，正好讓它們開開葷。”

影群嘶吼著衝向林默，黑色的利爪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林默揮舞著桃木劍，不斷砍向影群，桃木劍與影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黑色的黏液濺得到處都是。但影的數量太多了，他很快就被逼得連連後退，手臂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直流。

“林默！別管我！快走！”沈清辭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對著他大喊，聲音嘶啞。

“我不會走的！”林默咬著牙，忍著劇痛繼續戰鬥，“我說過，要保護你！”

他的鮮血滴落在地上，濺到了懷裏的雙魚玉佩上。玉佩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將靠近的影群彈飛出去，發出淒厲的慘叫。

“雙魚玉佩！”老李的獨眼閃過一絲貪婪，“果然在你身上！”

他親自衝了過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匕首上塗著黑色的黏液，顯然淬了劇毒。

林默舉起桃木劍格擋，匕首與桃木劍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老李的力量極大，林默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的傷口更加疼痛。

“受死吧！”老李嘶吼著，匕首刺向林默的胸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阿夜突然衝了過來，狠狠咬住老李的手腕。老李吃痛，匕首偏了偏，擦著林默的肋骨劃了過去，帶起一串血珠。

“找死！”老李一腳踹飛阿夜，阿夜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撞在樹上，滑落在地，沒了動靜。

“阿夜！”林默目眥欲裂，怒吼著揮劍砍向老李的脖子。

老李沒想到他會這麽瘋狂，慌忙躲閃，卻還是被劍刃劃破了臉頰，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你激怒我了！”老李的獨眼變得通紅，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貼在陣法中央的木樁上，“鎖魂陣，起！”

符紙燃燒起來，陣法裏的符文突然亮起紅光，無數隻手從地裏伸出來，抓住了沈清辭的身體，將她往地裏拖。

“啊——！”沈清辭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清辭！”林默想要衝過去，卻被影群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他看著沈清辭一點點被拖進地裏，看著她痛苦的表情，心髒像是被撕裂了一樣。他想起她擋在他身前對抗主影的樣子，想起她為了救他被沈清鳶打傷的樣子，想起她遞給她凝神草茶時溫柔的眼神……

他不能失去她！

“啊——！”林默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體內彷彿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他懷裏的雙魚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他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湧遍全身，手臂的傷口不再疼痛，桃木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發出嗡嗡的輕響。

“破！”林默嘶吼著，揮劍砍向影群。

這一次，桃木劍所向披靡，影群像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黑色的黏液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老李被白光逼得連連後退，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不可能！你的力量怎麽會……”

林默沒有理他，他衝破影群的阻攔，衝到陣法邊緣，舉起桃木劍，對著地上的符文狠狠刺了下去。

“嗤啦——”

桃木劍刺進符文，紅光瞬間黯淡下去，那些抓住沈清辭的手紛紛縮回地裏。

林默趁機跳進陣法，解開綁著沈清辭的繩子，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清辭，你怎麽樣？”

沈清辭虛弱地睜開眼，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蒼白的笑容：“我沒事……”

她的話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老李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他撿起地上的匕首，再次衝了過來：“我要殺了你們！”

林默抱著沈清辭，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懷裏的雙魚玉佩光芒更盛。

“你該死。”

他沒有動，隻是舉起了雙魚玉佩。玉佩的白光化作一道利劍，瞬間刺穿了老李的身體。

老李的身體僵住了，獨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影群失去了控製，也紛紛消散。

陣法的紅光徹底熄滅，空地上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林默抱著沈清辭，還有躺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阿夜。

林默抱著沈清辭走到阿夜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它的鼻息。

還有氣！

他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阿夜也抱進懷裏，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陽光依舊明媚，但林默的心裏卻沉甸甸的。

他知道，這還不是結束。老李雖然死了，但他提到的“它們”，還有那個所謂的“新秩序”，都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

而沈清辭還在昏迷，阿夜也受了重傷。

前路依舊充滿未知和危險。

但他不會再退縮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沈清辭和阿夜，又摸了摸胸前的雙魚玉佩，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無論未來會遇到什麽，他都會保護好他們。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