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能。”蘇瑤走過去,拿起個蒲公英絨球做的扇子,“這是‘女子交流會’的招牌貨,京城的貴女都搶著要。三王子要是喜歡,我送你一把。”
阿古拉接過扇子,忽然壓低聲音:“你們南朝的女子,都像你們這樣厲害嗎?”
“厲害的多著呢。”林晚笑著補充,“我們的繡娘們,能用一根線繡出百種花;我們的賬房,能把一整年的收支算得清清楚楚。不像某些人,隻會用狼糞灰寫暗號。”
阿古拉的臉瞬間漲紅,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林姑娘真是火眼金睛。不瞞你們說,那夜明珠裡的紙條,是想試試你們夠不夠聰明——要是連這點小把戲都看不破,互市的事,本王還真不敢答應。”
正說著,蕭景琰騎著馬趕來,甲冑上還沾著晨露:“清鳶,林晚,北狄王庭傳來訊息,同意讓我們在漠北開女子學堂,教她們識字、算賬。”
“真的?”蘇瑤眼睛一亮,“那我得趕緊把算術符號圖寄回去,讓王夫人她們多派些繡娘來。”
夕陽西下時,互市的帳篷頂上飄起裊裊炊煙。林晚和蘇瑤坐在篝火旁,看著北狄的姑娘們學著用算盤,嘴裡唸叨著“一豎加兩豎等於三豎”,忍不住笑出了聲。阿古拉舉著酒杯走過來,酒液在月光下晃出金色的光:“敬你們,也敬這不會再打仗的草原。”
“敬草原,敬票據,敬所有想好好過日子的人。”林晚和蘇瑤同時舉杯,三隻酒杯在篝火旁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遠處傳來牧民的歌聲,蒼涼又遼闊。林晚望著天邊的星河,忽然覺得這穿越千年的緣分,就像這草原上的蒲公英,看似柔弱,卻能在最荒蕪的地方,開出最燦爛的花。而那些印著三角星芒和蒲公英的票據,正像一條條看不見的線,把南朝和北狄,把中原和草原,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夜色漸深,蘇瑤已經靠在蕭景琰肩頭睡著了,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意。林晚將一件鬥篷披在她身上,轉身看向正在覈對賬目的阿古拉,忽然覺得,或許和平從來不是靠刀劍換來的,而是靠一張張能換糧、能換布、能換信任的票據,靠一個個想把日子過好的普通人。
春分剛過,漠北的草甸還泛著嫩黃,林晚踩著冇過腳踝的青草,看著眼前剛搭起的木架,忍不住直起腰捶了捶後背。木架上掛滿了晾曬的蒲公英絨球,白花花的一片,在風中輕輕搖晃,像落了滿地的星星。
“這絨球曬得差不多了吧?”蘇瑤抱著個竹筐跑過來,筐裡是北狄女子剛采的新鮮蒲公英葉,“阿古拉的妹妹說,她們從來不知道這草還能吃,昨天嚐了你的涼拌蒲公英,差點把盤子都啃了。”
林晚接過竹筐,指尖撚起片葉子:“得用沸水焯過才能去苦味。對了,讓她們把絨球分類,最飽滿的做扇子,次點的做香囊,碎的就攢起來填枕頭——一點都不能浪費。”
正說著,幾個裹著羊皮襖的北狄女子圍了過來,手裡捧著繡到一半的絨球飾品。領頭的烏蘭姑娘指著香囊上的三角星芒,用生硬的漢語問:“沈小姐,這個……還要再繡密點嗎?”
“不用,這樣正好。”林晚拿起香囊比劃,“記住,三角要朝上,像草原上的星星——你們的帳篷頂上,不也畫著這樣的星星嗎?”
烏蘭眼睛一亮,忽然拽著同伴蹲下,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奇怪的符號:“我們的薩滿說,這個符號能帶來好運,能加到上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