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時,相府的院子裡擺開了慶功宴。王夫人和柳姨娘湊在一起打骨牌,蘇瑤纏著張廚子學做火鍋底料,林晚則坐在廊下,看著蕭景淵派人送來的新票據樣稿——票角的星芒旁,果然添了朵小小的蒲公英,白絨在餘暉中閃著光。
“看什麼呢?”蘇瑤端著碗火鍋湯湊過來,鼻尖沾著辣椒麪,“快嚐嚐,比現代的還夠味!”
林晚接過碗,熱湯的香氣混著院子裡的菊香漫過來。她忽然想起穿越那天晚上,兩人在公寓裡喝啤酒的樣子,那時的委屈和迷茫,如今都化成了眼前的煙火氣。
“敬我們。”林晚舉起碗。
“敬我們!”蘇瑤笑著碰過來,湯碗碰撞的脆響裡,遠處的更夫敲了五下梆子。
暮色漸濃,相府的燈籠一個個亮起,像撒在人間的星子。林晚看著蘇瑤被辣椒辣紅的臉,看著王夫人和柳姨娘為一張骨牌爭得麵紅耳赤,忽然覺得,這古代的日子,比任何夢境都要真切。
驚蟄剛過,相府後院的蒲公英就冒出了嫩綠的芽。林晚蹲在菜畦邊,手裡捏著把小鋤頭,正給剛栽下的辣椒苗鬆土。蘇瑤趴在竹籬笆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著賬本上的數字直皺眉:“工坊的訂單都排到端午了,繡娘們的工錢得漲三成,不然要被彆家挖走了。”
“漲。”林晚頭也不抬地薅掉雜草,“再添兩個管事,把清洗和包裝分開,流水線得再優化下。”她忽然想起什麼,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對了,讓春桃去庫房取二十匹細布,北狄的使者今日到,得做兩身像樣的衣裳。”
“做衣裳?”蘇瑤扔掉狗尾巴草,湊過來看她手裡的辣椒苗,“你要去見那個據說長得像熊瞎子的北狄使者?”
“皇上說讓我們也去。”林晚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北狄王庭派了三王子來求和,說是想重開邊境互市,用他們的皮毛換咱們的票據——順便看看是誰把他們的狼衛打得屁滾尿流。”
蘇瑤的眼睛亮了:“那正好,讓他們見識下咱們的女子交流會!我新設計了批西域風的絨球飾品,用他們的狼毛做的,保證能賣上價!”
兩人正說笑,李總管匆匆進來,手裡捧著個蒙著黑布的木盒:“二小姐,大小姐,北狄使者提前到了,這是他給二位的見麵禮。”
揭開黑布,裡麵是兩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蘇瑤剛要伸手去摸,就見珠子底下壓著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的:“聞二位姑娘智計過人,特贈明珠,望能在互市一事上,多通融一二。”
“通融?”林晚挑眉,將紙條湊到鼻尖聞了聞,“這墨裡摻了狼糞灰,是北狄的暗號,意思是有詐。”她忽然笑了,“看來這三王子也不是個簡單角色。”
太和殿上的氣氛有些微妙。北狄三王子阿古拉穿著件豹皮坎肩,絡腮鬍上還沾著旅途的塵土,手裡把玩著把彎刀,眼神在滿朝文武臉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站在文官列末的林晚和蘇瑤身上。
“南朝的皇帝,”阿古拉的漢語帶著濃重的口音,“聽說你們的票據能換糧食、換布匹,甚至能換官做?”他忽然將彎刀往地上一戳,“那本王用十車戰馬,能換多少票?”
蕭景淵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嘴角勾起抹笑意:“三王子說笑了,票據是便民之物,不是換官的籌碼。不過互市可以談,北狄的皮毛、戰馬,我們的茶葉、絲綢,都能用票據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