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臉色驟變,拔刀就砍:“中計了!殺!”
蕭景琰早已策馬衝出,彎刀劈落間,甲冑上的銅片碰撞出清脆的響聲。蘇瑤躲在馬廄立柱後,手裡攥著三張真票,見有漏網的黑影想逃,就將票據往火把上一湊——熒熒白光突然亮起,像懸在半空的星子,親兵們循著光追去,冇一個能跑脫。
“清鳶,你看這個!”蕭景琰一腳踹翻個黑影,從他懷裡搜出個羊皮袋。裡麵裝著整遝仿票,票角都蓋著個奇怪的戳記,像隻歪歪扭扭的狼爪。
蘇瑤接過仿票,忽然想起林晚信裡提過的“順興坊戳記”。“這是京城細作的標記。”她用火把燎了燎票角,仿票立刻蜷成焦黑的一團,“看來尹侍郎的餘黨不止王木匠一個。”
廝殺聲漸漸歇了。親兵們押著俘虜往營地走,蘇瑤蹲在篝火旁清點繳獲的令票,忽然發現其中一張的夾層裡藏著片桑皮紙,上麵用炭筆寫著“正月換防,京畿空虛”。
“他們還想等正月偷襲京城。”蘇瑤將桑皮紙遞給蕭景琰,火光映著她眼底的鋒芒,“得讓二妹趕緊加固京城防務,尤其是票據工坊的守衛。”
蕭景琰捏著桑皮紙的手指泛白,忽然將紙扔進火裡:“不用等正月。”他望著遠處北狄潰逃的方向,“天亮我就帶騎兵追擊,端了他們的老巢。”
蘇瑤冇接話,隻是從袖袋裡摸出林晚送的薄荷糖,剝開一顆塞進嘴裡。清涼的甜味在舌尖散開時,她忽然笑了——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現代公寓裡為渣男哭鼻子,如今卻能在古代戰場上當監軍,這穿越的劇本,可比電視劇精彩多了。
相府的燭火亮到子時還未熄滅。林晚趴在案前,對著張巨大的票據流通圖寫寫畫畫,圖上用硃筆圈出了二十七個已發現的偽票流通點,像撒在大地上的火星。
“二小姐,京兆尹來了,說抓到個想燒工坊的細作。”春桃端著碗燕窩進來,見她眼下的烏青,忍不住勸,“您都三天冇閤眼了,歇會兒吧?”
林晚接過燕窩,勺子剛碰到嘴唇就聽見院外傳來喧嘩。她披上外衣衝出去,正見兩個侍衛按著個穿夜行衣的漢子,那人懷裡還揣著捆浸了火油的柴草。
“說!誰派你來的?”京兆尹按著漢子的頭往地上磕。
漢子梗著脖子不吭聲,直到林晚將張子月新票湊到他眼前。票角的疏朗鋸齒在燈籠下清晰可見,旁邊還粘著根蒲公英絨。“順興坊的桑皮紙,狼衛的刺青,尹侍郎的餘黨——你占全了。”林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再不說,我就讓人把你扔進票據工坊的紙漿池,讓你跟那些仿票一起化成紙漿。”
漢子渾身一顫,終於哭喊出來:“是……是尹家的老管家!他說隻要燒了工坊的雕版,北狄就會……就會封我做管事!”
“雕版在哪?”
“在……在城南的土地廟神像裡!”
林晚立刻讓京兆尹帶人去土地廟,自己則提著燈籠往工坊走。深夜的工坊靜得能聽見蟲鳴,十幾個守衛舉著長矛站在門口,見她來,紛紛躬身行禮:“二小姐!”
“把亥月的舊雕版搬到院子裡。”林晚登上看守台,燈籠的光掃過庫房的銅鎖,“架柴火燒了。”
守衛們麵麵相覷,還是春桃先反應過來:“二小姐是想引蛇出洞?”
“不止。”林晚望著遠處土地廟的方向,“燒舊版是告訴他們,咱們不怕仿造。”她從懷裡掏出子月新雕版的拓片,“新雕版的齒紋,我已經讓人刻在了三十塊不同的木坯上,隻有三人同時在場才能拚出完整的——他們再也仿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