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子涵與薑媛 第5章

第5章 電影院-2------------------------------------------，赫子涵站在電影院門口。。短頭髮用髮蠟抓出了紋理，露出乾淨的額頭和利落的下頜線。黑色機車夾克，裡麵一件白T恤，領口露出一截鎖骨。深色牛仔褲，黑色馬丁靴。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帥氣，站在台階上，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兩眼。，一杯原味，一杯少糖。她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了。不是故意來這麼早，是在宿舍待不住。換了四套衣服，林笑笑被她煩得從上鋪扔下來一個枕頭：“你夠了！穿哪套都好看！快滾！”她選了這套，對著鏡子看了很久，覺得還行。但又怕太刻意了。她把夾克拉鍊往下拉了拉，露出裡麵的白T恤，又拉上去。反覆了好幾次，最後保持在一半的位置。，薑媛出現在街角。，頭髮披散著，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有一層淡淡的口紅，不是大紅色，是那種接近唇色的粉。她走過來的時候，陽光照在她身上，整個人亮了一圈。她看見赫子涵，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赫子涵身上停了兩秒——從頭髮到夾克到馬丁靴，然後收回來。，心跳快了一拍。“你等很久了？”薑媛走到她麵前。“冇有，剛到。”赫子涵把少糖的那杯奶茶遞過去。，喝了一口。她低頭看了看奶茶杯上的標簽，又看了看赫子涵。“你今天穿得不太一樣。”“好看嗎？”，轉身往電影院裡麵走。但赫子涵看見她耳朵尖紅了。，找到座位坐下。赫子涵選了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她承認自己有心機，就是想離她近一點。燈滅了，銀幕亮了。廣告在放，聲音很大。赫子涵的手放在扶手上，薑媛的手也放在扶手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杯奶茶。，敲得很慢。她今天冇有急著伸手。上次她伸了兩次手，都被薑媛避開了。她告訴自己，今天不急。能坐在一起就夠了。。喜劇片，開場不到十分鐘，影院裡就有人笑了。赫子涵冇怎麼笑，不是不好笑，是她的注意力全在薑媛身上。薑媛看電影的樣子很好看——專注，安靜，偶爾嘴角彎一下。笑的時候不出聲，但眼睛會亮。赫子涵覺得她的眼睛比銀幕上的任何畫麵都好看。，有一段特彆安靜的情節。男主角在跟女主角告白，聲音很輕，全場都安靜了。赫子涵聽見薑媛的呼吸聲，很輕，很均勻，像小貓在打呼嚕。

赫子涵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來。她慢慢把手往薑媛那邊移，一寸，兩寸。她移得很慢，慢到像是怕驚動什麼。她做好了被避開的準備——如果薑媛躲，她就收回來，不問了。

她的指尖碰到了薑媛的手背。

薑媛冇有躲。

赫子涵的手指停在那裡，不敢動。她的手指尖貼著薑媛的手背，能感覺到她手背的溫度，涼涼的，滑滑的。薑媛的手冇有縮回去，也冇有反握。它就那樣停在那裡，讓赫子涵碰著。

赫子涵的心臟跳得快要炸開了。她的手指慢慢張開，覆在薑媛的手背上。從指尖到指根，從指根到手掌。她的手掌貼著薑媛的手背，能感覺到她的骨骼，她的溫度，她微微加快的脈搏。

薑媛的手翻了過來。掌心朝上。

赫子涵的手指滑進她的掌心，一根一根地扣進去。十指相扣。

薑媛的手在抖。很輕，很細，像風中的樹葉。赫子涵的手也在抖。兩隻手在扶手上麵緊緊扣著，誰也冇有鬆開。

電影還在放，笑聲還在繼續。但赫子涵什麼也聽不見了。她隻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打鼓。她感覺到薑媛的手指在她手心裡動了一下——不是要掙脫，是握得更緊了。

赫子涵轉過頭看薑媛。薑媛看著銀幕，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她的耳朵是紅的，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赫子涵的嘴角彎了起來，彎得很高。她把目光轉回銀幕上，但她的眼睛在笑。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看完了後半場電影。誰也冇說話，誰也冇看誰。但誰都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燈亮了，兩個人同時鬆開手。赫子涵的手指上還殘留著薑媛的溫度。她把那隻手插進夾克口袋裡，攥成拳頭，怕那個溫度跑了。

薑媛站起來，理了理裙子。“走吧。”

“嗯。”

兩個人走出電影院。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亮了，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碎成一地。赫子涵走得很慢，薑媛也走得很慢。兩個人並排走，肩膀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個拳頭。

赫子涵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垂在身體旁邊。薑媛的手也垂在身體旁邊。兩隻手之間的距離隻有幾厘米。赫子涵的手指動了動，想去牽她。但她忍住了。

“餓不餓？”她問，“前麵有家火鍋店。”

“好。”

火鍋店人很多，熱氣騰騰的。服務員帶她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赫子涵接過菜單，先遞給薑媛。“你點。”

薑媛翻了翻，點了毛肚、蝦滑、蔬菜拚盤。赫子涵又加了肥牛、金針菇和兩份紅糖糍粑。

“你點太多了。”薑媛說。

“吃不完打包。”

鍋底端上來，是鴛鴦鍋。辣的那邊紅油翻滾，清湯那邊白浪起伏。赫子涵把毛肚夾進辣鍋裡，心裡默數了十五秒，撈出來放進薑媛的碗裡。

“這個煮久了就老了，你嚐嚐。”

薑媛看著碗裡的毛肚，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幾口，嚥下去。“好吃。”

“那當然，我涮的。”赫子涵笑了。

她給薑媛夾了第二塊、第三塊，每一塊都是數著秒撈的。薑媛冇有說話，但每一塊都吃了。吃到第四塊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你也吃，彆光顧著我。”

赫子涵看著她。薑媛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不看她。但她的耳朵還是紅的，從電影院一直紅到現在。

“看著你吃，我比自己吃還開心。”赫子涵說。

薑媛的筷子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赫子涵的眼睛。火鍋的熱氣在兩個人之間升騰，把她們的臉都蒸得發紅。兩個人對視了兩秒。薑媛先移開了目光，端起杯子喝水。但赫子涵看見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是那種忍不住的彎。

吃完火鍋，赫子涵去結賬。薑媛站在她旁邊，看著服務員算錢。一共八十七塊。赫子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的，遞給服務員。薑媛在旁邊說：“我來付一半。”

“不用。”

“為什麼？”

“因為我約你出來的。”

薑媛看了她一眼，冇再爭。

兩個人走出火鍋店。天已經全黑了，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赫子涵送薑媛回學校，兩個人走在梧桐樹下，誰也冇說話。風吹過來，梧桐葉沙沙響，落了一地。

到了學校門口，赫子涵停下來。

“今天跟你在一起，我特彆開心。”她說，“下次還約你。”

薑媛站在路燈下，看著她。路燈的光暈落在她臉上，她的輪廓柔和了很多。她冇有說“好”，也冇有說“嗯”。她就那樣看著赫子涵，看了幾秒。

“你今天穿這件夾克，很好看。”薑媛說。

赫子涵愣了一下。她以為薑媛不會提這個。“你剛纔在電影院門口不是冇回答我嗎？”

“我冇回答，不代表不好看。”

赫子涵的嘴角彎了起來。她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聞見彼此身上的味道。火鍋味，奶茶味，還有薑媛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那下次我還穿這件。”赫子涵說。

薑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赫子涵的眼睛。“你下次穿什麼，都好看。”

赫子涵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安，小羊。”她說。

“晚安，大H。”

薑媛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冇有回頭。“下週還看電影嗎？”

赫子涵站在那裡，風吹過來，梧桐葉落在她肩膀上。“看。什麼時候？”

“你定。”

薑媛說完就走了，這次冇停。赫子涵站在原地，看著她米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影裡。她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下週我定時間，你定電影。”

發出去。

已讀。過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好。”

赫子涵把那個“好”字看了十遍。她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回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把那隻牽過薑媛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舉到眼前看了看。手指上什麼都冇有，但她覺得上麵還留著薑媛的溫度。

她把手攥成拳頭，加快了腳步。

回到宿舍，林笑笑還冇睡。她趴在床上看手機，看見赫子涵進來，眼睛亮了。“你今天穿這麼帥，約會怎麼樣？”

赫子涵冇說話，爬上了上鋪，把被子拉到下巴。

“子涵？”

“嗯。”

“到底怎麼樣？”

赫子涵把手機舉起來，螢幕上亮著薑媛的對話框。最後一條訊息是那個“好”字。她盯著那個字，嘴角彎得很高。

“她牽我手了。”赫子涵說。

林笑笑尖叫了一聲。“真的假的？”

“真的。十指相扣。”

“啊啊啊！”林笑笑在床上滾了一圈，“她主動的？”

“我主動的。但她冇躲。她把手翻過來，讓我扣進去。”

林笑笑趴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的。“然後呢？”

“然後就牽著，一直到電影結束。”

“她什麼反應？”

赫子涵想了想。“她耳朵紅了。”

林笑笑又尖叫了一聲。赫子涵把被子拉到頭頂，在被窩裡笑了很久。她想起薑媛說“你下次穿什麼，都好看”的時候，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她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嘴角一直彎著。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牆很白，什麼都冇有。她伸出手指，在牆上慢慢寫了一個“羊”字。寫完了，笑了。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薑媛發了兩個字——“到了。”

到宿舍了。赫子涵打字：“早點睡。”

“你也是。”

“晚安，小羊。”

“晚安，大H。”

赫子涵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她想起在電影院裡，薑媛的手在她手心裡微微發抖的樣子。那雙手，平時拿畫筆的手，修長，白皙，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那雙手在她手心裡，像一隻小鳥，小心翼翼地收著翅膀，但冇有飛走。

她把被子拉到鼻子，隻露出一雙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縫在月光下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她盯著那道裂縫，嘴角還是彎著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乾淨的，好聞的。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