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章傳 第四章賀知章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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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詩酒風流賀知章\\n\\n在唐朝，頗有一批名士，飲酒和做詩做人一樣，彆具一格，酒品如人，酒風如文，以至於千年之後，軼事佳話隨同詩文一起留芳。賀知章便是這群人中年紀最大的一位白髮老者，他是唐朝最負盛名的會稽詩人，也是著名的酒仙，其創作的吟酒詩，體現了他彆樣的詩酒人生。\\n\\n賀知章(659—744)，字季真，一字維摩，越州永興(今浙江蕭山)人。少時即以文才聞名鄉裡，與張旭、包融、張若虛合稱為“吳中四士”。武則天證聖元年(公元695年)擢進士，累遷太常博士。開元中，兵部尚書張說為麗正殿修書使，奏請知章入書院，同撰《六典》等。後轉太常少卿，遷禮部侍郎，加集賢院學士，改授工部侍郎。俄遷秘書監。知章性放曠，晚尤縱誕，自號“四明狂客”。醉後屬詞，動成卷軸。更善草隸，人共傳寶。天寶初，請為道士還鄉裡，詔賜鏡湖剡溪一曲，禦製詩以贈行，太子百官餞送。卒年86歲，肅宗贈禮部尚書。《全唐詩》存其詩一卷。\\n\\n賀知章雖存詩不多，但他在盛唐詩壇的影響巨大。《舊唐書·賀知章傳》載：“神龍中(705—707)，知章與越州賀朝、萬齊融，揚州張若虛、邢巨，湖州包融，俱以吳越之士，文詞俊秀，名揚於上京。……數子人間往往傳其文，獨知章最貴。”《載酒園詩話又編》中也說道：“若虛與賀季真同時齊名，遽分初盛，編者殊草草。吾讀詩至賀秘書，真若雲開山出，境界一新，毋寧置張於初，列賀於盛耳。”也就是說，賀知章詩已有盛唐氣象，體現著一種“雍容省闥，高逸豁達”的風格。\\n\\n這一風格貫穿於他的幾乎全部詩歌中。如在他重返故裡後寫的《回鄉偶書二首(選一)》裡就有很好的體現：\\n\\n離彆家鄉歲月多，近來人事半消磨。\\n\\n唯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n\\n該詩係作者晚年歸隱鏡湖時所作，通篇全仗天籟之工，一氣嗬成，絲毫冇有人工雕琢的痕跡。《古唐詩合解》評之曰：“此作一氣渾成，不假雕琢，興之偶至，舉筆疾書者。”開首“離彆家鄉歲月多，近來人事半消磨”一句，通俗易懂，簡潔明快，點明“人事半消磨”的原因是“離彆家鄉歲月多”，此為因時間產生的“變”。但也有“不變”，即空間不變——“惟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變”，人事凋零、故友謝世，詩人不禁感慨萬千、感傷不已；“不變”，鏡湖春波，不改舊時。而這種空間的“不變”反轉來又增添了詩人的傷感，空間常在而人事卻在時間中消磨，所謂“物是人非”，時空對抗逼發出詩人回鄉後的無限傷情。\\n\\n賀知章性嗜酒，與李-、李適之、崔宗之、蘇晉、李白、張旭、焦遂等和稱“飲中八仙”，杜甫《飲中八仙歌》裡名列首位，開首即道：“知章騎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這兩句詩選取兩個動作，突出其“清狂”醉態，曠達縱逸，自得自足，獨往獨存，詼諧歡快，如神仙般瀟灑不羈。《舊唐書·賀知章傳》：“知章性放曠，善談笑，當時賢達者皆傾慕之。工部尚書陸象先……與知章甚相親善，象先常謂人曰：‘賀兄言論倜儻，真可謂風流之士。吾與子弟離闊都不思之，一日不見賀兄則鄙吝生矣。’”從中足可看出其巨大的人格魅力。“知章晚年尤加縱誕，無複規檢，自號四明狂客，又稱秘書外監。邀遊裡巷，醉後屬詞，動成卷軸，文不加點，鹹有可觀。”(同上，《新唐書》亦有相同記載)這些記載證明杜詩概括其醉態特色是有充分根據的。杜甫對賀知章的“清狂”是很讚許的，後來在《寄李十二白二十韻》中稱他“昔年有狂客。”在《遣興五首》中又說：“賀公雅吳語，在位常清狂。上疏乞骸骨，黃冠歸故鄉。爽氣不可致，斯人今則亡。山陰一茅宇，江海日清涼。”都可與此處互證。“騎馬似乘船”，是寫其醉後乘馬搖晃中見輕快的感受。杜甫《崔評事弟許相迎不到，應慮老夫見泥雨怯出，必愈佳期，走筆戲簡》中說“身過花間-濕好，醉於馬上往來輕”，就是對“騎馬似乘船”的親身體會。至於“眼花落井水底眠”，亦有先例。相傳“阮鹹嘗醉，騎馬傾欹，人曰：‘個老子如乘船遊波浪中”(明王嗣-《杜臆》卷一)。另外，《抱樸子·釋滯》載：“予從祖(即晉人葛玄)仙公每大醉，及夏天盛熱，輒入深淵之底，一日許乃出者，正以能閉氣胎息故耳。”又《神仙傳·葛玄》：“葛玄，字孝先。……飲酒一斛，便入深泉澗中臥，酒解乃出，身不濡濕。”(《太平廣記》卷七十一引)杜甫活用這兩個典故，一方麵用誇張手法描摹賀知章酒後騎馬的醉姿、醉態，瀰漫著詼諧、戲謔、歡快的氣氛，維妙維肖地刻畫了他頑童似的性格。賀知章晚年為道士，化用葛玄事以誇張其醉仙神態，亦甚為貼切。\\n\\n這樣的酒仙形象，令後人懷念不已。如宋代的林希逸在《賜鏡湖一曲》中說：“不妨井底眠，醉入八仙圖。”明代的孫承恩在《賀季真知章讚》中寫道：“黃老寄跡，麴櫱逃真。鏡湖一曲，流風至今。”清朝的姚傑在《賀知章》中也有這樣的句子：“論詩欽謫仙，嗜酒友張旭。”\\n\\n賀知章與”八仙”之一中的李白相交最厚，留下了金龜換酒的千古佳話。據《舊唐書·文苑傳》記載：天寶元年(公元742年)，李白應玄宗詔初至長安，一時未得進見，賀知章“聞其名，首訪之。既奇其姿，複請所為文，出《蜀道難》以示之，讀未竟，稱賞者數四，號為謫仙，解金龜換酒，與傾儘醉。”李白也“由是聲譽光赫”。他在《對酒憶賀監二首》的小序中也寫道：“太子賓客賀公，於長安紫極宮一見餘，呼餘為謫仙人。因解金龜換酒為樂。歿後對酒，悵然有懷，而作是詩。”據《新唐書·車服誌》載，唐初，內外官五品以上，皆佩魚符、魚袋，以“明貴賤，應召命”。魚符以不同的材質製成，“親王以金，庶官以銅，皆題其位、姓名。”裝魚符的魚袋也是“三品以上飾以金，五品以上飾以銀”。武後天授元年(690)改內外官所佩魚符為龜符，魚袋為龜袋。並規定三品以上龜袋用金飾，四品用銀飾，五品用銅飾。由此可見，金龜可指龜符或龜袋，乃是親王或三品以上官員身份的標誌和象征。也隻有狂放如知章者才能將其質酒為樂。\\n\\n賀知章“金龜換酒”，後人竟紛紛模仿。李白就說：“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女俠秋瑾也高唱：“不惜千金買寶刀，貂裘換酒也甚豪”；清代敦誠也曾與曹雪芹質刀沽酒，其《佩刀質酒歌》序中說道：“秋曉遇雪芹於槐園，風雨淋涔，朝寒襲袂。時主人未出，雪芹酒渴如狂。餘因解佩刀沽酒而飲之。雪芹歡甚，作長歌以謝餘，餘亦作此答之”。詩中開頭就是：“我聞賀鑒湖，不惜金龜擲酒壚”。足見敦誠質刀沽酒也是受了賀知章的影響。\\n\\n因為賀知章的知遇之恩，李白感佩一生，寫了很多懷念之作。《對酒憶賀監二首》詩曰：\\n\\n其一\\n\\n四明有狂客，風流賀季真。\\n\\n長安一相見，呼我謫仙人。\\n\\n昔好杯中物，今為鬆下塵。\\n\\n金龜換酒處，卻憶淚沾巾。\\n\\n其二\\n\\n狂客歸四明，山**士迎。\\n\\n敕賜鏡湖水，為君台沼榮。\\n\\n人亡餘故宅，空有荷花生。\\n\\n念此杳如夢，淒然傷我情。\\n\\n天寶四年(公元745年)，李白春遊越中，此時賀知章業已作古。兩首詩第一首回憶自己與賀知章相遇相與之往事，第二首回憶賀知章敕歸四明之情景，都表現出詩人對故人懷念之情。李白為何“淚沾巾”，為何“傷我情”？一是賀知章對他有知遇之恩，因此，“謫仙之目季真為青蓮第一知己。”(《唐詩箋要》)正是由於賀知章的推崇，李白才為唐玄宗所賞識，並榮寵有加。《新唐書·文藝傳》載：“(賀)知章見其(李白)文，歎曰：‘子，謫仙人也！’·言於玄宗，召見金鑾殿，論當世事，奏頌一篇。帝賜食，親為調羹，有詔供奉翰林。白猶與飲徒醉於市。帝坐沉香亭子，意有所感，欲得白為樂章，召入，而白已醉。左右以水麵，稍解，授筆成文，婉麗精切，無留思。帝愛其才，數宴見。白嘗侍帝，醉，使高力士脫靴。”二是兩人心有相通，愛好相同。賀知章作為“狂客”之風流，其“好杯中物”之情態，使李白頗感其為“風流超逸”之士。如今生死兩異，因而空餘“回憶”。\\n\\n李白離開越州後，憶猶未已，又寫《重憶》一首：\\n\\n欲向江東去，定將誰舉杯？\\n\\n稽山無賀老，卻棹酒船回。\\n\\n李白想再度到越，然而由於賀老的離世，再無可與舉杯共醉之人，於是隻能劃著酒船回去“舉杯邀明月”獨自沉醉了。讀著這三首飽含深情的詩章，我們就可以想見賀知章作為酒仙的形象已經深埋在李白心中，併爲他以後的人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n\\n賀知章作為酒仙形象，除李、杜詩中所描繪以外外，在後人作品中也多有提及，現略舉數端：\\n\\n唐·虛中《經賀監舊居》：道裝汀鶴識，春醉釣人扶。\\n\\n唐·溫庭綺《秘書省有賀知章草題詩》：越溪漁客賀知章，任達憐才愛酒狂。\\n\\n宋·樓鑰《題賀監像》：金龜換酒今何在？相對畫圖如有神。\\n\\n明·馮兀仲《贈逸老賀公》：金題來仙作記，黃冠歸去酒沽巾。\\n\\n明·陸德漸《贈賀秘監》：披來野服嵐煙濕，卸卻金貂酒市親。\\n\\n清·周原《一曲亭》：酒醉尋詩艇，花開種藥欄。\\n\\n清·童震《賀秘監》：對月開金蹲，登山拾瑤草。\\n\\n清·葉敬《賀知章》：縱情酣麴櫱，清談祛鄙吝。\\n\\n清·平步青《賀知章》：千秋湖畔宅，一曲醉中人。\\n\\n從中足可看出，曆代詩人對賀知章嗜酒之事最是不能忘懷。\\n\\n作為詩人和酒仙的賀知章，平生作詩不少，但留下的卻不多，至今留存的僅有二十首二句。但就在這二十首二句中，詠酒詩竟有三首一句，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比例。在他的詠酒詩裡，我們可以看到一個豪邁、高逸的酒仙形象。為求明瞭，先來看看這幾首詠酒詩。\\n\\n第一首是《題袁氏彆業》，全詩如下：\\n\\n題袁氏彆業\\n\\n主人不相識，偶坐為林泉。\\n\\n莫謾愁沽酒，囊中自有錢。\\n\\n這首詩中賀老的豪爽、天真透紙可見。《唐詩箋註》曰：“閒適之情，可消俗慮：瀟灑之致，可滌煩襟。”詩中一開首作者即向主人袁氏聲明，自己與他原不相識，完全是為了欣賞林泉纔到此偶爾小坐的。在交代中，曠達放浪的情懷錶露無遺。這一聲明拉近了與主人的距離，不使主人覺得突兀。因為林泉優美，正所謂“花前月下，最宜小酌”，因此他提出一起喝酒，並以此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n\\n為了進一步打消主人顧慮，他說道：不用擔心酒錢，我錢袋裡自有錢帶著，我會買單的。這個場景，是多麼的親切，多麼的風趣，又是多麼的詼諧啊！《而庵說唐詩》評價說：“此詩純寫自己胸襟。‘自有’二字似乎矜，而不知此是深知喜幸之辭。蓋胸襟高灑人囊中何必有錢？今既有錢，自覺無求於世，口中不免作滿溢語。”在這裡，一個愛景若狂、嗜酒如命的酒仙形象活現在讀者眼前。\\n\\n第二首《春興》：\\n\\n春興\\n\\n泉噴橫琴膝，花粘漉酒巾。\\n\\n杯中不覺老，林下更逢春。\\n\\n這首詩寫的是春天的景緻：膝頭橫著琴，琴前是流泉，泉水噴灑在琴上、膝頭；桌上放著酒甕，甕邊是漉酒頭巾，飛花飄落在甕上巾上；人物風貌未現，而情致可見。接著，詩人一遞一杯地飲酒，不覺老之將至；抬眼四望，身在樹林之下，更覺一片春意盎然。這些畫麵，讓我們看到的一幅悠然自得的神仙景象，充分表達出了這位酒仙的豪邁和超逸。\\n\\n詩中第二句“花粘漉酒巾”，涉及到一個“脫巾漉酒”的典故，南朝梁蕭統《陶淵明傳》載：陶淵明嗜酒。“郡將嘗候之，值其釀熟，取頭上葛巾漉酒，漉畢，還複著之”。此後，脫巾漉酒成為雅事。唐盧綸《無題》：“高歌猶愛思歸引，醉語惟誇漉酒巾。”宋朱鬆《春晚書懷》：“脫巾漉酒從人笑，拄笏看山頗自奇。”賀知章頭戴漉酒巾，充分說明瞭他放蕩不羈和嗜酒如命。漉酒之後重新戴回頭上，畢竟不是人人能夠做到的。唐詩人朱放因該詩而有“雪裡登山屐，林間轆酒巾。”(《經故賀賓客鏡湖道士觀》)之句。\\n\\n第三首《奉和聖製送張說上集賢學士賜宴得謨字》：\\n\\n奉和聖製送張說上集賢學士賜宴得謨字(節選)\\n\\n三歎承湯鼎，千歡接舜壺。\\n\\n微軀不可答，空欲詠依蒲。\\n\\n原詩共有十二句，此處所引隻是最後四句。詩緊扣“宴”字，承湯鼎，暗示宴會場麵之大，與會者之多；接舜壺，說明宴會規格之高，與會者之貴；又是讚歎，又是歡樂，而且頻頻如此，足見宴會氣氛之熱烈，麵對空前盛宴，詩人感到自己無以奉謝，隻想到寫作此詩，以報答皇上視己為賢臣的知遇之恩。這場麵，這氣氛，這狂歡中的清醒，呈現的依然是豪邁和超逸的酒仙形象。\\n\\n最後是《殘句》：\\n\\n落花真好些，一醉一回顛。\\n\\n這裡詩人既戀花又醉酒，顯示出一幅率真任性的神情。尤其是“一醉一回顛”句，使讀者感覺到詩人在活脫脫地走近，一回一回地顯得神誌不清，一回一回地表現出狂放不羈，淋漓儘致地表現了一位酒仙的生動形象。\\n\\n從這幾首詠酒詩中，我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賀知章的詩中有一種閒適與灑脫的情懷，有一種坦蕩的胸襟，充分體現出高逸和豪邁的神仙景象。這就是賀知章詩酒文化內涵的外在體現。\\n\\n賀知章嗜酒，是一種表麵的現象，其實在它的背後蘊藏著更深層的東西，這便是酒文化。酒文化包含很多內容。比如，酒的發展曆史是一種文化。它積澱著幾千年的文化傳統，展現著酒文化的深遠韻味；飲酒的心境也是一種文化。它流露出飲者的個性、特征、感悟和體驗，刻畫人生絢麗的色彩：酒的故事又是一種文化。曆代帝王將相、文人墨客以酒為題，寫下了無數動人的篇章：曹操、劉備煮酒論英雄；李白鬥酒詩百篇；趙匡胤杯酒釋兵權。\\n\\n酒文化總是與當時的社會環境相關聯。賀知章生活的那個時代，恰好是唐王朝經濟繁榮，國力鼎盛之期。全國社會安寧，政治清明，開明的社會風氣養育了一大批人才，空前繁榮經濟文化，引領著盛唐時代的嗜酒風尚，並體現出一種包容、超逸、灑脫、開朗的氣息。\\n\\n正好詩和酒這種氣質的集中體現。所以賀知章的嗜酒，是與他的愛詩緊密聯絡在一起的。在他的人生中，詩與酒是相連的，是互通的，是“詩酒相生，醉樂天真”[5]的。詩酒相連，酒促詩興，詩從酒出，詩酒之間，相輔相成，互相促進，既得酒中之味，又得詩中之味，顯示出一種“毋太過，毋不及”的恰到好處的中和之美。我們不妨化用宋代詩人盧梅坡的《雪梅》來形容賀知章的詩與酒的關係，詩題就為《酒詩》\\n\\n酒詩\\n\\n有詩無酒不精神，有酒無詩俗了人。\\n\\n日暮詩成人又醉，詩酒並作十分春。\\n\\n這樣喜酒愛詩的人，表現出一種風流高雅的氣質。賀知章就是這樣，對他而言，酒是不可或缺之物，詩是渾然天成之靈。詩酒之間，互促互進，渾然一體。兩者之關係，可以謂之為“酒朋詩侶”。\\n\\n對賀知章來說，詩和酒都是他想要的。這一點在他晚年矢誌歸隱鏡湖便可得知。“天寶初，(賀知章)病，夢遊帝居，數日寤，乃請為道士還鄉裡，詔許之。以宅為千秋觀而居，又求周宮湖數頃為放生池，有詔賜鏡湖剡川一曲。”(《新唐書·賀知章傳》)鏡湖是盛產美酒的地方，也是賀知章一生嚮往的地方，“唯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千秋湖畔宅，一曲醉中人。”美酒佐詩，詩添酒興，在生命的暮年，得以實現心中願望，這是一件十分令人欣慰的事。因此，詩和酒的追求貫穿了賀知章的一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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