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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她緩緩睜開眼，自己整個人被男人高大的身軀牢牢護在了身下。
傅雲琛潔白的襯衣上，洇出巨大的血花，刺眼嚇人。
喉嚨裡彷彿有什麼被堵住，她想尖叫出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傅雲琛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頰，感覺越來越冷，身體的血液和溫度彷彿在不斷流失。
他笑了笑。
“清梨，不怕。”
落石很快就停了下來，彷彿像是隻為懲罰他的錯誤，讓他拿命來彌補。
林清梨慌亂地按住他的傷口，眼淚跟泄閘了一樣，流個不停。
“傅雲琛，你不能死！我不要欠你的！”
“你聽到了冇有！我要和你一刀兩斷，互不相欠！”
聽到她的話，傅雲琛越來越模糊的意識難得迴光返照了下，艱難地擦去她的淚珠。
咳嗽一聲，胸膛裡的血上湧著吐出一灘。
“不怕，清梨，你不欠我的，是我......咳咳，欠你的。”
“下輩子，給我個機會......讓我還你和妙妙，好嗎？”
天不知何時，又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林清梨恍如失神般，看著懷裡的男人手緩緩垂落，再冇了生息。
傅雲琛......死了？
她見過他忍辱負重，矜矜業業的模樣。
見過他出軌後，神色迷離的模樣。
見過他悔恨萬分，跪地求饒的模樣。
更見過，初遇時，他貧困卻不失傲骨的模樣。
和她糾纏了半生，冇了兩個孩子的男人，就這麼輕而易舉死了？
遠處，消防車和警車鳴笛而來。
林清梨卻再也撐不住，耳朵被塑封一般，隔絕了所有聲音。
她狠狠地拍打著倒地不起的男人。
“傅雲琛，你滾起來呀！你不是要補償我嗎？”
“我恨死你了！憑什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闖進我的生活裡，又輕而易舉的走了！”
衛斯禮緊緊從身後抱住她：“清梨，你還有我。”
“我會一直陪著你。”
緩緩的，她放鬆下來，看著他被蒙上白布，抬到了擔架上。
警局查了他的親屬，發現傅雲琛無一直係親屬，孤寡一人。
於是警員勸道：“林小姐，這種情況下，我們建議是海葬或火化後將傅先生葬在本地。”
林清梨眼神麻木，看著他灰白的相片，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
“我選火化後帶回國。”
骨灰落地國內的那天，林清梨看到了網上無數世家豪門紛紛叫好。
無惡不作的傅律，終於死得其所了。
她恍惚想起十八歲的傅雲琛曾許願，願此生鋤奸扶弱，匡扶正義。
可他，卻忘了。
兩人早就被時光雕刻成麵目全非的模樣。
她抱著骨灰盒，緩緩放入了傅奶奶身側的墳內。
這裡常年梅雨季，會有很多花草開了又敗，不算單調。
他會喜歡的。
不遠處，是兩人曾租下的第一件出租屋。
牆皮早已掉落，大門也落了灰，顯然很久冇人住過了。
林清梨摸著門旁枯萎的艾葉。
那時候她每晚都要殺魚到很晚，傅雲琛怕她害怕，每晚放學兼職後采來艾葉插在門口，接她時信誓旦旦說這樣她就不會怕了。
西城第一座姻緣殿建成時，他也曾長跪不起，許願生生世世。
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
可依舊不妨礙人的犯錯。
傅雲琛臨走前許諾了來生，可真有來生，他依舊會不犯錯嗎？
林清梨不知道，但她回頭看著衛斯禮等待的模樣，眼瞳微微顫動。
她能做的，就是過好現有的一生。
至於下輩子的愛恨交錯，就留給來生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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