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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辜負卿 第1章

作者:佚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19:10:12

上一世,三殿下賀朝的青梅甄芙被抄家落入青樓。

宴席上,他袖口掉出一支芙蓉花簪子。

聖上以為他的心上人是我,為我們賜婚。

他並未解釋,婚後我們也算相敬如賓。

嫁給他七年,我為他擋過毒箭,同生共死經曆過追殺,也曾差點育有一個孩子。

直到他登基後立馬為甄家平反,扶她登上皇後之位。

我才明白,原來他心裡自始至終隻有她。

再睜眼,陛下打趣三殿下難怪乎頻頻往我這方向看。

我起身恭敬道:

“皇上,臣女素來不喜金器之物,這簪子的主人並不是臣女。”

“臣女不願奪人所愛,在此預祝殿下娶得意中人。”

1

上一世,三殿下賀朝的青梅甄芙被抄家落入青樓。

宴席上,他袖口意外掉出一支金累絲芙蓉花簪。

聖上順水推舟,以為他的心上人是我,當場賜婚。

賀朝並未解釋。

嫁給他七年,我以為我們是患難夫妻,

直到他登基那日,立馬為甄家平反,

將甄芙從煙花之地接出,直接捧上皇後之位。

我被打入冷宮,樂家滿門因“意圖謀反”被抄斬。

甄芙端著鴆酒踩在我的斷指上笑:

“阿朝哥哥說了,你不過是他用來保護我的一麵擋箭牌。”

再睜眼,隻聽“噹啷”一聲脆響,一支芙蓉花簪滾落在禦前。

我猛地掐住掌心,疼痛拉回了我的神智。

我重生回了這場改變我一生命運的中秋宮宴。

主座上,老皇帝撫須大笑,打趣道:

“老三這簪子花樣精巧,打的又是芙蓉花,難怪乎今晚頻頻往樂家那個方向看。”

“樂家嫡女芙笙,今年可是剛及笄?”

我父親聞言,臉上立刻堆起受寵若驚的笑意,

整理朝服便要起身跪地謝恩。

賀朝靜靜地坐在席間,

一言不發,餘光不動聲色地瞥向我。

前世此時,我滿眼羞怯地領受了這天大的“恩典”,

一步步走進了他精心編織的死局。

“皇上!”

我一把按住父親的胳膊,在他錯愕的目光中,

搶先一步步出列席,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

老皇帝心情不錯,端起酒杯:

“樂家丫頭,老三這心思都擺到檯麵上了,朕今日便做個順水人情,給你們二人指……”

“皇上,臣女素來不喜金器之物,這簪子的主人並不是臣女。”

我猛地拔高音量,清脆的聲音瞬間蓋過了老皇帝的賜婚旨意。

大殿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賀朝原本端著酒盞的手驟然一緊,酒水灑出了幾滴。

他猛地轉頭盯住我,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

似乎不敢相信向來溫順的樂家嫡女,

竟敢在這等場合公然駁皇帝的麵子。

父親嚇得臉色煞白,跪在我身旁壓低聲音怒斥:

“笙笙!住嘴!”

我拂開父親的手,迎上老皇帝逐漸收斂笑意的目光,

背脊挺得筆直,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臣女自幼見不得俗金。”

“這芙蓉簪華貴異常,定是三殿下為心尖上的意中人特意打造。”

我轉頭看向賀朝,對上他那雙陰沉下去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臣女不願奪人所愛,在此,預祝三殿下早日迎娶意中人,百年好合。”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賀朝之間來回穿梭。

這支簪子確實是他為剛落入青樓的甄芙打的,

前世他默認賜婚,不過是為了將皇帝的猜忌引到樂家身上,保全甄芙。

如今我當眾戳破他不喜我、另有其人的事實,

等於直接撕破了他那層偽裝。

老皇帝手中的酒杯磕在龍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圍的朝臣連大氣都不敢出。

帝王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樂氏。”

老皇帝的聲音冷得掉渣,一字一頓,

“你所言當真?”

2

老皇帝的威壓沉沉壓下,大殿內落針可聞。

“皇上恕罪!”

一直沉默的母親突然離席,快步走到我身邊跪下。

她並冇有像父親那樣惶恐求饒,

反而挺直了脊背,聲音清亮:

“臣婦教女無方,但笙笙自幼性情剛直,斷不敢在禦前撒謊。

若三殿下心屬他人,硬要將這簪子扣在笙笙頭上,

不僅是糟蹋了殿下的心意,更是讓臣女揹負奪人所愛的惡名。

請皇上明鑒,這簪子未必是給樂家的。”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響起壓抑的議論聲。

“是啊,那甄家的芙兒不也帶個‘芙’字嗎?雖說剛入教坊司,可誰知道呢……”

“我看樂姑娘說得有理,她平日裡確實隻簪玉飾。”

賀朝站在席位前,臉色陰晴不定。

他大概冇料到,一向溫婉順從的母親會為了我,當眾頂撞聖意。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致時,賀朝竟撩起衣襬,重重地跪在了大殿中央。

“父皇,是兒臣魯莽了。”

賀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著,

“這支芙蓉簪,的確是兒臣親手督促工匠打造,專為樂家小姐所製。”

我心頭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賀朝轉過頭盯著我,眼神晦闇莫名,

“去年花朝節,兒臣在河畔偶遇樂小姐,對其驚鴻一瞥。”

他撒謊!

前世的花朝節,他分明是陪著甄芙在畫舫遊玩,根本冇見過我。

他現在當眾表白,不過是捨不得樂家這塊現成的墊腳石。

老皇帝臉上的陰霾散去半分,挑眉看向我:

“樂家丫頭,你聽見了?老三這番癡心,你還有什麼可推脫的?”

我緊咬牙關,正要開口,老皇帝卻抬手止住了我的話。

“罷了,既然你不喜金器,老三這禮送得確實不對路。”

“但他畢竟自己說鐘情於你。”

老皇帝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語氣不容置疑:

“半年為期。老三,朕給你半年時間去打動樂家丫頭。

若半年後你能讓她點頭,朕便親自賜婚;

若半年後她依舊不願,此事便作罷。

在此期間,誰也不許再提婚約之事。”

“兒臣謝父皇成全!”

賀朝俯身叩頭,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半年時間,看似給了我生機,實則是將我架在火上烤。

在這京城,皇子親自追求,誰家還敢來提親?

王權之下,我根本冇有說“不”的餘地。

起身後,我與賀朝錯身而過。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語氣說道:

“笙笙,你隻能是我的。”

我冷笑一聲,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

想要我重蹈覆轍?

賀朝,你恐怕還冇領教過,死過一次的人心腸能有多硬。

散宴回府的馬車上,父親長籲短歎,母親卻死死攥著我的手。

我知道,這場博弈纔剛剛開始,要在半年內徹底斬斷這孽緣,

我必須在那之前,給自己找一個連皇權都動不了的靠山。

隻是我還冇來得及籌謀,

剛下馬車,便見家門口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兄長的同窗好友,那位向來自詡清高的才子,正擋在我的去路上。

3

“樂姑娘,借步說話。”

陸長宣一襲白衣,攔在石階前。

他是兄長同窗,平日以清貴自居。

我停下腳步:

“陸公子有何指教?”

“殿上之事,我都聽說了。”

陸長宣壓低聲音,

“三殿下勢在必得,皇上又給出了半年之期,滿京城誰還敢蹚這趟渾水?

但我陸家不同,我願頂著這雷霆之威去樂家提親,救姑娘出這泥潭。”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幾分傲慢:

“隻要樂相肯在下月的春闈中,將考題向我透露一二。”

我冷眼看著他。

拿我的終身大事,換他仕途的平步青雲,還擺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臉?

“陸公子,”

我聲音冷厲,

“你憑什麼覺得,我樂芙笙需要靠嫁給你來破局?趁我還冇叫家丁趕人,滾。”

陸長宣臉色驟變:

“樂芙笙,你彆不識好歹!除了我,這京城裡還有誰敢要你?”

“我敢要!”

高牆上一道清朗的聲音砸下。

霍崢一躍而下,幾步走到我身前,一把揪住陸長宣的衣領。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樂府門前狂吠?”

“再多說一個字,本侯爺拔了你的舌頭!”

陸長宣嚇得麵色慘白,掙脫開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看著眼前一身玄色勁裝的霍崢:

“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你就要被這群偽君子生吞了!”

霍崢轉過身,平日裡總是帶著痞笑的臉此刻繃得極緊,

“笙笙,你不如嫁給我。”

我一愣。

“我是認真的。”

他上前一步,雙手按住我的肩膀,

“我霍家有免死鐵券,祖父是三朝元老,就算三殿下也不敢硬搶。”

“隻要你點頭,我明日就進宮求太後賜婚!”

看著他灼灼的目光,我心口發緊。

前世被打入冷宮後,是霍崢拚了命,帶著霍家死磕,

最終被賀朝陷害,戰死在城門外。

重活一世,他依然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可正因如此,我絕不能再把他拖入奪嫡的漩渦。

更何況,這輩子,我已立誓不再做任何人的依附,更不願再次被困於後宅。

我拂開他的手,退後一步:

“我不會嫁給你。”

霍崢的手僵在半空:

“為什麼?因為我不務正業?因為我隻是個靠祖蔭的紈絝?”

“不是。”

我直視他的眼睛,

“因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嫁人。”

霍崢緊緊抿著唇,死死盯著我。

良久,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藉口。”

他咬牙切齒道,

“說到底,你還是嫌我護不住你。”

“阿崢……”

“樂芙笙,你聽好了。”

霍崢猛地打斷我,眼眶發紅,

“你嫌我冇功名,我就去掙。你覺得我不夠強,我就去練。半年是吧?你等著。”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翻身上馬。

馬鞭狠狠抽下,玄色衣角消失在夜色深處。

次日,霍崢便閉門謝客,連他最愛的馬球賽都冇去。

三個月後,邊關急報,外敵來犯。

京中嘩然之時,那個向來隻知道走馬鬥狗的小侯爺,

竟披上戰甲,立下軍令狀,帶著三千輕騎毅然奔赴了黃沙漫天的雁門關。

隨著霍崢的離開,京城的氣氛越發詭譎。

家族長輩怕我捲入皇室漩渦,

私下裡頻頻為我安排相親,卻都被我一一擋回。

轉眼,距離皇上定下的半年之期,僅剩最後一個月。

這天清晨,賀朝的馬車,堂而皇之地停在了樂府門前。

4

“笙笙,這五個月來,樂家為你相看的人家,

不是突發惡疾,就是自請外放,甚至有人連夜辭官回鄉。”

賀朝端坐在我家樂府正廳的主位上,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

“你還在等什麼?等霍崢那個蠢貨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娶你嗎?”

“殿下手段了得,仗著皇權在背後威逼利誘,倒是毫不遮掩。”

我冷眼看著他。

賀朝放下茶盞,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眼神中透著一股篤定,彷彿在看一隻早晚要歸巢的雀鳥。

“隻剩一個月了,笙笙。”

他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縱容,

“父皇金口玉言,半年之期一到,你便是我的正妃。

這幾個月你鬨也鬨夠了,該認清現實了。

隻要你乖乖聽話,我保證,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

“臣女想要什麼,不勞殿下費心。”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厲聲送客,

“不送。”

賀朝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他以為切斷了我所有的退路,我就會如前世那般,

乖乖成為他奪嫡的墊腳石,任由他和甄芙將我樂家敲骨吸髓。

可他算錯了一件事。

破局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半個月後,北狄使團大舉入京。

為彰顯大國氣象,皇上在太極殿設下最高規格的國宴,滿朝文武皆攜家眷出席。

酒過三巡,北狄大皇子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大乾皇帝陛下,”

他語氣狂傲,身板挺得筆直,毫無敬意,

“聽聞大乾地大物博,能人異士無數。

我北狄得了一件稀世奇巧,名為‘七曜九死鎖’,

乃是用天外隕鐵與千絲玄鐵打造,內含八十一種機括變化。

我父汗說了,若是大乾有人能在一炷香內解開此鎖,

北狄願退兵三百裡,十年不犯邊境!”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北狄大皇子滿臉嘲弄地補充:

“若是無人能解——那大乾這所謂的天朝上國,也不過是一群虛有其表、徒有其名的廢物!不如趁早將北境十三城割讓給我北狄,免得日後在戰場上丟人現眼!”

“放肆!”

皇上猛地拍擊龍椅,怒不可遏。

北狄大皇子拍了拍手,命人抬上那件半人高的金屬機關球。

球體表麵佈滿密密麻麻的卡槽與絲線,如同一個無解的鐵疙瘩。

工部尚書最先被點名上前。

半柱香不到,他便滿頭大汗地跪地求饒:

“皇上恕罪,臣……臣無能為力!”

緊接著,京中最負盛名的幾位機關大師、算學大儒輪番上陣,

皆是束手無策,甚至有人因為強行撥動機括,差點被彈出的暗器廢了手。

大殿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皇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呼吸急促。

堂堂大乾,難道真要被一個蠻夷之國當麵踩在腳底?

“兒臣願試!”賀朝為了出風頭,主動請纓。

他走上前,胸有成竹地擺弄了片刻,眉頭卻越皺越緊。

隨著“哢噠”一聲刺耳的悶響,機關球死死卡住,再也轉不動分毫。

北狄大皇子放肆大笑:

“看來名滿天下的大乾三殿下,也不過如此!還有誰敢來?”

群臣麵如死灰,紛紛低頭,再無一人敢應聲。

皇上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暴怒的聲音響徹大殿:

“誰能解開此鎖,揚我國威!朕當眾滿足他一個願望!

不管是何等恩典,要什麼朕給什麼,絕不食言!”

偌大的太極殿內,依舊死寂一片。

賀朝退回席位,目光幽暗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那顆所謂的“七曜九死鎖”,嘴角緩緩勾起。

前世,我被打入冷宮的最後那幾年,

為了熬過漫漫長夜,曾將一本前朝孤本《天機百解》倒背如流,

那上麵第一頁畫著的死局,就是這件破銅爛鐵。

我從容不迫地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在一片壓抑窒息的死寂中,

我直視高位上的帝王,聲音清脆地砸在太極殿的金磚上:

“皇上,臣女願解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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