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四十五章：雪蠶織夢（七）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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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城，九霄司。\\n\\n晏辭躺在內室特製的寒玉床上，雙目緊閉，臉色灰白，呼吸微弱而紊亂。\\n\\n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不穩定的金色妖氣，時而凝聚，時而散逸，這是內息狂暴、妖力反噬的凶險狀態。\\n\\n燭陰香引發的妖力失控，加上自傷和最後爆發靈力的衝擊，晏辭的傷勢遠比想象中嚴重。\\n\\n慕青蕪守在床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擔憂。\\n\\n他們是在前日酉時回到王城的，為了隱瞞晏辭的妖族身份，她不敢驚動宮中醫官，更不敢讓外人知曉晏辭此刻的狀態。\\n\\n所以她對外隻宣稱，晏辭在追查詭市凶案時受了重傷，需要靜養，謝絕了一切探視。\\n\\n隻有慕青蕪最信任的貼身侍女小葵，每日按時送來熬好的珍貴湯藥和必需的生活用具。\\n\\n偌大的九霄司，此刻顯得格外空曠冷清。\\n\\n小葵將溫熱的藥碗輕輕放在床邊的矮幾上，又無聲地將替換的乾淨布巾和清水放好，對晏辭周身那異常的氣息視若無睹。\\n\\n“郡主，藥好了，晏大人的氣息似乎比昨日平穩了些。”\\n\\n慕青蕪點點頭，接過藥碗，用小勺舀起，小心翼翼地吹涼，再一點點喂入晏辭口中。\\n\\n藥汁苦澀，晏辭即使在昏迷中，眉頭也本能地蹙起。\\n\\n喂完藥後，慕青蕪和小葵來到隔壁書房，“小葵，這幾日辛苦你了。”\\n\\n小葵連忙俯首，“郡主言重了，奴婢少時得您相救，無論您做什麼，奴婢都會陪伴在您左右。”\\n\\n世人都覺得慕青蕪性子冷淡，但小葵知道，她家郡主是再心善不過之人。\\n\\n慕青蕪淡淡一笑，又道：“對了，玄風國師的行蹤打探到了嗎？”\\n\\n“回郡主，打探到了，前段時日南邊鬨了旱災，陛下派國師帶著新選出的麒麟子們前去賑災，想來也是一番曆練，”小葵看了看一旁邊的日書，“若是順利，應還有半月回城。”\\n\\n慕青蕪頷首，師父不在，晏辭的身份應該能瞞得久一些，她必須趁師父回來，將晏辭的傷徹底治好。\\n\\n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銀光如同流螢般悄無聲息地穿過緊閉的窗戶，懸停在慕青蕪麵前，化作一張微微顫動的傳音符。\\n\\n陸觀之那熟悉而充滿焦慮的聲音，清晰地從中傳出，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慕青蕪心上。\\n\\n關瑤精氣流失？柳寒山可疑？\\n\\n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n\\n小葵擔憂地看著自家郡主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郡主，您冇事吧？”\\n\\n“雪蠶，柳寒山，”慕青蕪低語，眼中寒光閃爍，無數念頭在腦中飛速回放。\\n\\n仔細想想，從一開始他們從柳寒山口中得知雪蠶能喚醒沉睡之人，冒險來到詭市，而詭市得到蠶的過程也有些太過巧合，麗娘是畫皮妖，雪蠶卻恰好藏在她收集的人皮下？\\n\\n再加上關瑤姐弟如今的狀態……\\n\\n慕青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n\\n晏辭重傷未愈，自己若此刻離開王城，晏辭無人守護，一旦妖氣失控或身份泄露，後果不堪設想！\\n\\n可碧落鎮那邊，若柳寒山真不是好人，那陸觀之和關瑤的處境怕是難上加難。\\n\\n“小葵，”慕青蕪沉聲吩咐，“從今日起，你守在司內，任何人不得靠近此院半步；晏大人的藥，你親自熬，親自送，絕不可假手他人，對外就說我憂思過甚，也需靜養，九霄司暫不見客。”\\n\\n“是，郡主！”小葵立刻應道，神色肅然。\\n\\n慕青蕪的目光重新落回傳音符上，迅速迴應：“觀之，晏辭重傷未醒，我需坐鎮王城，無法即刻脫身；你務必盯緊柳寒山，雪蠶恐非善物，我即刻查閱典籍，尋找剋製雪蠶之法，一有線索立刻傳音於你，在此之前，你切莫衝動行事。”\\n\\n傳音符化作流光飛走，慕青蕪起身，快步走向逢春樓查閱古籍。\\n\\n王城與碧落鎮相隔千裡，兩處危局皆繫於一線。\\n\\n她必須爭分奪秒！\\n\\n……\\n\\n等待慕青蕪查閱古籍結果的日子裡，陸觀之的心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緊緊勒住，越收越緊，幾乎窒息。\\n\\n關瑤的情況急轉直下，她幾乎整日昏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即便偶爾清醒，眼神也是渙散的，彷彿失去魂魄一般。\\n\\n原本隻是憔悴的麵容，此刻已形銷骨立，呼吸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就像一株被強行抽乾了所有汁液的植物，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n\\n更令陸觀之警惕的是柳寒山。\\n\\n他的行跡愈發詭秘，總在夜深人靜時悄然外出，歸來時身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不同於藥草的陰冷土腥氣。\\n\\n每次陸觀之靠近關璟的房間或者試圖與關瑤說話時，柳寒山總會“恰巧”出現，用各種理由支開他。\\n\\n陸觀之總覺得，柳寒山對自己的疏離和戒備，早已超越了“關心徒弟”的範疇。\\n\\n不能再等了！\\n\\n陸觀之趁著柳寒山又一次出門采藥時，立刻行動。\\n\\n他快步走進房間，關瑤依舊伏在關璟床邊昏睡。\\n\\n“瑤瑤，醒醒！”陸觀之蹲下身，用力搖晃著關瑤的肩膀，聲音焦急而低沉。\\n\\n關瑤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掀開眼簾。\\n\\n那雙曾經明亮溫潤的眸子，此刻渾濁無光，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蔭翳。\\n\\n她茫然地看著陸觀之，眼神空洞，“陸大哥，怎麼了？”\\n\\n“瑤瑤，彆睡了，快將手腕上的蠶絲拿下來！”陸觀之急切道。\\n\\n關瑤聞言，握著自己的手腕向後縮了縮，“你在胡說什麼？拿下來了，阿璟怎麼辦？”\\n\\n陸觀之深吸一口吸，耐心解釋，試圖喚醒她的神智，“瑤瑤，你仔細看看，阿璟他根本冇有好轉！而你自己的身體卻越來越虛弱，這雪蠶絕對有問題！”\\n\\n“不可能，師父不會騙我的，”關瑤的聲音如同囈語，微弱而飄忽，目光癡癡地看向床上沉睡的關璟，“雪蠶能救阿璟，他在等我，他拉著我的手叫阿姐……”\\n\\n她的嘴角又浮現出那種虛幻的微笑，眼神再次變得迷離，彷彿又要沉入那可怕的夢境。\\n\\n“瑤瑤，這些都是假的！”陸觀之幾乎要吼出來，“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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