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四十四章：雪蠶織夢（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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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晨光透過窗紙，灑在關瑤蒼白的臉上。\\n\\n她仍在沉睡，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可眼下的青黑卻愈發明顯，麵容憔悴得幾乎脫了形。\\n\\n陸觀之端著早膳推門而入，見關瑤還在睡，不由地皺眉。\\n\\n他輕輕放下碗，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冰涼一片。\\n\\n“瑤瑤？”他低聲喚道，卻見她毫無反應。\\n\\n陸觀之心頭一緊，正欲再喚，卻忽地瞥見她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幾不可察的細線，瑩白如雪蠶絲，正緩緩纏繞上她的肌膚。\\n\\n“蠶絲？”陸觀之呢喃著，看著關瑤越發蒼白的麵容，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衝出房門。\\n\\n他來到關璟的房間，榻上，關璟依舊安靜地躺著，雪蠶的絲線已經纏至他的肘間，可他的眼皮卻未曾顫動半分。\\n\\n陸觀之正想上前仔細檢視，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n\\n柳寒山端著藥進來，看見陸觀之時，麵上帶著一絲詫異，“陸公子這是？”\\n\\n陸觀之淡笑著解釋：“我知道瑤瑤擔心阿璟，所以特意來看看。”\\n\\n柳寒山將手裡的藥放在桌上，又往一旁的香爐裡加了一些香料，“阿瑤和阿璟從小相依為命，姐弟情深，也怪我，冇有照顧好他們，才讓他們姐弟這麼久冇有相見。”\\n\\n陸觀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您待他們姐弟如親生子女，無須這般自責；不過晚輩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一番。”\\n\\n柳寒山微微頷首，“陸公子是瑤瑤好友，有什麼事兒直言便可。”\\n\\n陸觀之道：“自從我們帶迴雪蠶後，瑤瑤似乎越來越虛弱，阿璟身上的蠶絲也越來越多，雪蠶當真能喚醒阿璟嗎？”\\n\\n柳寒山歎了口氣，開口解釋：“阿瑤不過是舊疾複發，需靜養些時日”\\n\\n“舊疾？”陸觀之眉頭緊蹙，“晚輩與瑤瑤一路遊曆，從未聽說她有什麼舊疾。”\\n\\n柳寒山唇角微揚，露出一個長輩般的寬容笑容，“自幼體弱罷了，阿瑤性子倔強，從不與人言；至於雪蠶能否喚醒阿璟一事，陸公子不必擔憂，若阿璟未醒，我願替他償命。”\\n\\n他拍了拍陸觀之的肩，“近日我都要上山采藥，瑤瑤和阿璟這邊，還要勞煩陸公子費心。”\\n\\n陸觀之低頭稱是，卻在柳寒山轉身的刹那，捕捉到他袖口一抹暗紅，像是乾涸的血跡。\\n\\n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關瑤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纏繞，日漸虛弱消沉。\\n\\n白日裡，她守在關璟毫無生氣的床榻邊，眼神時而空洞，時而掠過一絲恍惚的笑意，原本清秀溫婉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n\\n蒼白替代了血色，眼窩深陷，蒙著濃重的青黑陰影，彷彿豐盈的血肉精氣正被什麼東西悄然抽走。\\n\\n關瑤變得少言寡語，行動間也帶著一種遲滯的疲憊感，彷彿支撐身體的不是筋骨，而是某種搖搖欲墜的執念。\\n\\n陸觀之看在眼裡，憂心如焚。\\n\\n這絕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樣子！\\n\\n關璟依然毫無起色，沉睡如故，而關瑤的生命力卻在飛速流逝。\\n\\n“柳先生。”陸觀之終於忍不住，在藥圃邊攔住了正在侍弄一株奇異草藥的柳寒山。\\n\\n他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但眼神裡的焦灼卻難以掩飾，“瑤瑤近日精神越發不濟，麵色也差得厲害；阿璟更是毫無醒來的跡象，這雪蠶當真無礙嗎？”\\n\\n柳寒山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慈和中帶著憂慮的長者神情。\\n\\n他語氣篤定，目光坦然，“陸公子，雪蠶乃通靈神物，其絲要喚醒沉屙，需先以至親精魂為引，溝通陰陽，阿瑤與阿璟血脈相連，她的精神損耗，實則是精魂之力在渡給阿璟，助其穩固那將散未散的一線生機；\\n\\n表麵看是憔悴了些，實則內裡是在‘養魂’，待阿璟神魂穩固，雪蠶繭成，阿瑤損耗的精氣自然能慢慢補回；\\n\\n此乃‘損有餘而補不足’的天道之理，陸公子實在不必過於憂心，我待他們如親子，自然不會害了他們。”\\n\\n這番解釋聽起來似乎合理，卻無法消除陸觀之心底那不斷擴大的懷疑。\\n\\n他盯著柳寒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卻隻看到一片令人不安的平靜。\\n\\n“可瑤瑤最近每日幾乎有七八個時辰都在昏睡，當真冇事嗎？”陸觀之堅持道，語氣加重了幾分。\\n\\n柳寒山擺擺手，眼中甚至流露出幾分憐惜，“自從阿璟昏睡後，她憂思過甚，是極為損耗心神的，我已為她熬製了安神固本的湯藥，慢慢調理便是；\\n\\n陸公子，你莫要因過度關心而亂了方寸，反倒驚擾了雪蠶的靈性，若阿璟一直昏迷不醒，想必阿瑤也會一直困在執念之中。”\\n\\n他語重心長，隱隱帶著責備之意，彷彿陸觀之是在添亂之人。\\n\\n陸觀之沉默不語，柳寒山的話滴水不漏，姿態更是無可指摘。\\n\\n但他心中的擔憂卻愈發強烈，瑤瑤日漸空洞的眼神和沉溺夢中不願醒來的恍惚，絕非簡單的“憂思過甚”能解釋。\\n\\n直覺告訴他，雪蠶透著一股邪性，而柳寒山這人更是不可信。\\n\\n陸觀之回到房中，看著關瑤又伏在關璟床邊沉沉睡去，嘴角掛著一絲夢中的淺笑，她的身體在昏暗的光線下單薄得像一張紙。\\n\\n陸觀之的心沉到了穀底，不能再等了，自己必須儘快弄清真相。\\n\\n他悄悄走到院中最僻靜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從貼身錦囊中取出一張銀色符紙，這是九霄司特製的傳音符，能在瞬間傳音千裡之外。\\n\\n陸觀之雙指捏著符紙上，輕念幾句咒語後，符紙便發出淡淡銀光。\\n\\n他環顧四周，確認柳寒山不在後，才輕聲道：“阿蕪，晏兄，碧落鎮情況有異！雪蠶入手後，瑤瑤日漸沉溺夢中，精氣神流失極快，阿璟卻毫無甦醒跡象，柳寒山解釋為‘精魂渡引’，但我直覺絕非如此；\\n\\n如今瑤瑤狀態極差，恐有性命之憂，我需儘快查明真相，但柳寒山態度可疑，恐有阻撓，希望你們儘快查明雪蠶詳情，盼複！”\\n\\n符紙上的銀光閃爍了幾下，如同呼吸，隨即收斂，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瞬間穿透空間，朝著遙遠的王城方向疾馳而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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