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一章：設九霄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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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寅時三刻，大雨如注，慕青蕪又一次從那個夢中驚醒。\\n\\n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雪白的裡衣，墨色長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n\\n窗外月色如水，將她的身影投在雕花床榻上，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n\\n“郡主，您又做噩夢了？”\\n\\n侍女小葵聞聲趕來，輕手輕腳地撩開青色帳幔，眼中滿是擔憂。\\n\\n慕青蕪閉了閉眼，夢中景象仍在眼前揮之不去。\\n\\n一棵參天的梧桐樹佇立在無邊無際的花海之中，樹下臥著一隻通體漆黑卻泛著金光的猛虎。\\n\\n每當她想要靠近，天色便驟然轉暗，梧桐樹發出撕心裂肺的哀鳴，那聲音像是能穿透靈魂，讓她既熟悉又心痛。\\n\\n“備水，我要沐浴。”她聲音清冷，雙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錦被。\\n\\n小葵淺淺應了一聲，不出一刻鐘便帶著兩個侍女準備好了浴桶，又恭敬地退了出去。\\n\\n慕青蕪向來不喜人伺候，溫熱的蘭湯氤氳著霧氣，她將整個人浸入水中，彷彿這樣就能洗去夢中殘留的恐懼。\\n\\n水珠順著她瓷白的肌膚滾落，一雙杏眼含霜，唇若點朱。\\n\\n明明生得一副傾城容貌，卻因眉宇間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意，讓人不敢輕易靠近。\\n\\n一炷香後，小葵捧來朝服，“郡主，快到上朝的時辰了，奴婢為您梳妝。”\\n\\n......\\n\\n九霄大地，人妖共處已有千年之久，卻一直紛爭不斷。\\n\\n十二年前，人族皇帝慕天禦和妖族妖王蒼瀾不忍各自百姓受苦，約定兩族百年內不再發生戰亂，人妖兩族至此迎來和平共處時期。\\n\\n晨曦初露，金鑾大殿上。\\n\\n慕青蕪立於文官隊列之首，腰背挺直如青竹。\\n\\n當皇帝慕天禦問及朝議事項時，她向前一步，拱手道：“啟奏陛下，臣請設立九霄司，專司人妖糾紛。”\\n\\n話音未落，朝堂已是一片嘩然。\\n\\n吏部尚書趙德安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荒唐！人妖殊途，豈可同衙而治？郡主此議，是要讓我人族與那些畜生平起平坐嗎？”\\n\\n慕青蕪神色平靜，微微側身看向趙德安。\\n\\n“趙大人可知，上月王城內發生命案三十八起，有二十六起是人妖互戕；和平初定，若不能妥善解決此類糾紛，戰火重燃隻在朝夕，到時受苦的便是兩族百姓。”\\n\\n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喧嘩的朝堂漸漸安靜下來。\\n\\n兵部尚書滿是不屑，“郡主年輕，又身為女子，想法未免太過天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設立這等衙門，豈非養虎為患？”\\n\\n“正因非我族類，才需專門應對，”慕青蕪眸光一轉，看向眾人，“妖族不通人族律法，人族不解妖族習性，九霄司可招募通曉兩族之人為吏，以妖治妖，以人管人，方能長治久安。”\\n\\n慕天禦看向群臣不語。\\n\\n設立九霄司的事，慕青蕪已經不止一次提過，但因她剛入朝堂，即便身為郡主，朝中許多大臣對她也頗有微詞。\\n\\n畢竟乾元國從古至今都冇有女子入朝堂的先例。\\n\\n“臣也反對！”禦史中丞出列，一幅大義凜然的樣子，“郡主此議，恐會引狼入室！妖族狡詐，若藉機滲透我族朝堂，後果不堪設想！”\\n\\n慕青蕪聞言，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n\\n“中丞大人，十二年前渭水之戰，若非妖族內應倒戈，我軍何以突破天險？論狡詐，人族恐怕不遑多讓。”\\n\\n“你......”\\n\\n朝堂上一片寂靜。\\n\\n慕天禦高坐龍椅，目光在慕青蕪身上停留片刻，忽看向左側之人，“國師以為如何？”\\n\\n玄風緩步出列，雪白道袍纖塵不染。\\n\\n“臣以為，郡主所慮深遠，九霄司若設立，可由臣與郡主共同督辦。”\\n\\n慕青蕪垂下眼簾，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n\\n她這位師父向來不問政事，先前自己提出想要設立九霄司，師父總是避而不談，如今為何會主動請纓？\\n\\n慕天禦思索片刻，大手一揮做了決定，“準奏，即日起設立九霄司，由慕青蕪與國師玄風全權負責。”\\n\\n退朝後，慕青蕪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忽聽身後有人喚她。\\n\\n回頭見是玄風，她恭敬行禮：“師父。”\\n\\n玄風銀髮如雪，麵容卻不見蒼老，唯有眼中沉澱著歲月滄桑。\\n\\n兩人並肩而行，往宮外走去。\\n\\n“阿蕪麵色不佳，可是昨夜又夢魘了？”\\n\\n慕青蕪輕輕應了一聲，淡笑著回答：“勞師父掛念，還和往常一樣，夢中除了那顆梧桐樹和玄虎，彆無他二。”\\n\\n玄風拿出一個白色瓷瓶遞給她，“這裡麵是為師近日研製的清心丸，可助你平複心緒；知道你一心為國為民，但冇有一個好的身體，如何處理政事？更何況你現在還多了份九霄司的差事。”\\n\\n慕青蕪接過瓷瓶收好，猶豫片刻還是提出了心中疑問，“師父為何會同意設立九霄司？”\\n\\n玄風朗聲笑道：“利國利民的好事兒，為師怎會反對？先前避而不談，隻是想看你能否靜下心來，今日見你舌戰群臣，看來阿蕪比為師想象得還要厲害。”\\n\\n慕青蕪微微頷首，“師父謬讚，陛下將設立九霄司之事交予你我，往後徒兒若有行事不妥之處，還請師父多多教誨。”\\n\\n慕青蕪將玄風送回府後，獨自一人去了摘星樓，這裡曾是欽天監的辦事處，但自從玄風國師統領欽天監，將辦事處都挪進宮裡後，摘星樓便荒廢了。\\n\\n所以慕青蕪打算把摘星樓改成九霄司的辦事處，並提前畫好圖紙，聘請了王城最好的工匠趕工。\\n\\n她到時，工匠們正忙著架起最後一根主梁。\\n\\n慕青蕪拿出圖紙對比，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刺耳的斷裂聲。\\n\\n“郡主小心！”\\n\\n一道黑影從慕青蕪的餘光中閃過，尚未抬頭，她已被一股帶著鬆木清冽的氣息裹挾著騰空而起。\\n\\n耳邊掠過木樁砸在地麵的轟響，飛濺的木屑擦過慕青蕪的臉頰，卻在觸及皮膚前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擋下。\\n\\n待雙腳重新沾地，慕青蕪纔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樣。\\n\\n黑金相間的勁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束髮的布帶在方纔的疾馳中鬆散開來，幾縷黑髮垂落在眉眼旁，而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正在暮色中泛著獸類般的金光。\\n\\n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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