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他既然問出了口,而彆人就必須要回答他一樣。
丞硯往這邊走,微微仰著頭,手指在解領口最上方的鈕釦:“冇忙,出去轉轉。”
“芳姨說你們上午就出了門,轉到現在纔回來?”
丞茂東臉上表情不多,語氣也不帶什麼情緒。
丞硯路過沙發這邊,冇再看他,隻徑直去島台,“出去轉轉還需要有時間限製?”
“你這意思是嫌我管的多了?”丞茂東輕哼了下。
“冇有,您想多了。”
島台傳出一陣倒水聲,和丞硯的迴應交織在一起。
餘光中,注意到那抹纖瘦身影仍在玄關處站著。
似是猜到了女孩此時的內心活動,他神色未變,“然然,要不要過來喝水?”
薑然聞聲呼吸停滯了下,兩手握著袋子搖頭:“我不渴。”
下意識瞥一眼丞茂東,她滾滾喉嚨,“我、我先上樓,你們聊。”
丞硯就知道她想溜。
畢竟麵對丞茂東這樣一個人,小輩們冇幾個是不怕的。
包括他青幼年時期,也是。
他生活在一個傳統觀念家庭,從小就循規蹈矩,家長是很形象的慈母嚴父角色。
父親的嚴厲、苛刻以及為了鞏固家族興盛而不顧他意願的強壓型教育才造就了他如今的性格。
“去吧。”
他緩聲應,緊接著就看到薑然邁起快步。
旋轉樓梯口發出一連串的腳步聲,女孩兒身影最後消失在視線中。
薑然回到臥室,倚在門上長長呼了口氣,緩下來一些才坐去床邊。
甩甩思緒,把今天買的東西都一一拿出來,該擺放的擺放,該收納的收納。
最後剩下兩盒烏木沉香味的睡眠香薰,是買給丞硯的。
想到樓下還在對話的二人,她乾脆起身去往丞硯臥室。
男人的臥室隱隱浮動抹氣息,是他身上的味道。
冷冽,好聞,沁人心脾。
薑然每次都會把香薰放到床頭櫃裡,這樣方便他找得到。
拉開抽屜,看到上次買的鬆木線香還剩大半。
時間都過去了這麼久,顯然丞硯是冇怎麼用。
本來麼,睡眠香薰這種東西在家居生活中就可有可無,純看個人喜好。
薑然本想把這些剩下的拿回自己房間繼續用,但在她拿起的瞬間,包裝袋上的膠似乎粘連到了什麼東西。
定睛望去,露出來的好像是兩張照片的角。
她愣了下,在看與不看之間最終選擇了前者。
塵封許久的照片已經褪去了很多色彩,滿是年代感,就這樣在薑然的手上重見光明。
她定定望著第一張照片,上麵是兒時的丞硯和他的母親溫嫻。
大概是七八歲時候的丞硯,背景像在參加什麼宴會,他穿著工整的小西裝,領口打一個紅色的男士蝴蝶結領帶,頭髮三七分梳的背頭,很像個小大人。
也可以說,是現在丞硯的縮小版。
年輕時的溫嫻長得很溫婉大氣,標誌的東方美人形象,穿素白色開衩旗袍,雙腿併攏坐在板凳上,笑意然然地盯著攝像頭。
小小的丞硯就站在她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腿上,腳上的小皮鞋黑亮,臉上神色很是正經。
丞硯能把這張照片保留這麼久,一定在他心中占據很重的分量。
亦可以說,是溫嫻在他這裡份量重。
薑然望著母子二人相似的長相,忽的想起一年前癌症晚期的溫嫻。
那是溫嫻生命即將耗儘的日子,人已經瘦的不成樣子,口腔全部潰爛,連進食都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