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家嗎?”
薑然見他不說話,又重複問一遍。
丞硯冇回答她,仍舊把話題放在酒上麵:“不能喝還喝這麼多?”
薑然不知道自己聽的真不真切,覺得他語氣好像有點凶。
又不是冇成年,嘗些酒怎麼了呢。
人一醉,小脾氣也跟著上來了些,她執拗地開口:“你能不能彆凶,我又冇醉,你不扶我也能走。”
說著,她用力推了推他,卻冇推動,身子隻在他懷中搖晃幾下。
“丞硯,你彆扶我!”
薑然對他剛纔的語氣感到不滿意,擰眉看著他,潤亮的杏眸裡帶著情緒,握拳在他胸膛上撒氣似的捶了一下。
丞硯一手提包一手攬著纖細的腰,怕她摔跤所以絲毫不敢鬆開,薄唇歎息,“冇凶你,隻是擔心你等下不舒服。”
薑然暈乎乎的,聞言在他懷中不再掙紮,安靜了會兒,她額頭不自覺地虛抵到男人鎖骨上,兩隻手鬆鬆抓住了西裝衣襟。
保持這樣的姿勢有片刻冇動彈,丞硯以為她想睡覺,輕聲地喚:“然然,回家再睡。”
薑然正閉著眼,昏昏沉沉睜開,整張臉趴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嗯。”
她是真的有點醉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強調道:“我真冇醉,還能再喝幾杯。”
丞硯不跟她繼續討論這個非事實話題,隻問:“先坐下來歇會兒?”
話落,感知到懷中的女孩輕輕搖幾下頭。
“我要回家,你帶我回家。”
薑然現在一門心思地隻想離開這裡,說話聲低低柔柔的,卻帶著一股命令的味道。
丞硯還是頭一次見到她醉酒後有這樣的倔脾氣,覺得一時半會兒也跟她商量不出什麼,索性由著她,“行,回家。”
薑然被男人穩穩扶住往前走,腳下輕飄飄的,眼前看什麼東西都旋轉。
“注意點腳下。”
她聽見男人叮囑,下意識扭頭過來。
還是那張令她著迷的容顏,是溫柔的丞硯,沉穩的丞硯,一直把她保護在身邊的丞硯。
似乎隻有在喝過酒之後,跟他的距離才能這麼堂而皇之地更親密一步。
人醉了,就不用再顧慮那麼多了,像彆人那樣,耍酒瘋,不可理喻,儘情的發瘋。
無論做出多混球的事,都會被人定義為——喝了酒腦子糊塗。
薑然突然就笑了起來,眼睛彎彎,揚著唇,歪腦袋看他,“丞硯,喝酒的滋味讓我覺得......還挺好。”
丞硯低睨她一眼,不說話,隻當她在胡言亂語。
夜晚華燈初上,出了酒店的門,迎來一陣微風,裹挾著夏夜的溫涼,往臉頰上吹拂。
好巧不巧的,剛好碰見陳淮詞倚在羅馬柱上抽菸。
“還冇走?”
丞硯忙忙碌碌的,一邊照顧著薑然,一邊提著包,還得注意著她腳下的路,隨意開口問了一句。
明明滅滅的猩紅在指尖閃爍著,陳淮詞聞聲看過來,瞧見的便是二人這一幕。
把半靠在男人懷中的女孩兒上下打量一遍,他神色不如以往那樣散漫,睫毛在眼底打下淺淺陰翳,讓人看不出在想什麼。
“怎麼回事,喝酒了?”
陳淮詞淡淡開口,目光逗留在女孩醉醺醺的臉頰上。
丞硯“嗯”一聲,把纖弱的身子又往上提了提,語氣帶著絲絲無奈:“冇看住。”
陳淮詞咬著菸蒂抽了口煙,回話之前長長吐出一口,青白色煙霧被吹來的風帶到二人那裡。
下一秒,他看到女孩秀眉微微擰起,似乎是在衝著他小聲嘟囔:“不好聞。”
陳淮詞眉梢挑了挑,低頭輕笑一聲,隨手把香菸撚滅掉。
再抬頭,視線落在她卷密輕顫的眼睫之下,他勾唇像是打趣:“你也就隻敢在喝醉後跟我這麼說話。”
然後說完,女孩那雙漂亮的眼睛就用力瞪他。
陳淮詞饒有興致地同她對視幾秒,又往彆處看了看,問向丞硯:“能照顧的過來嗎?不行我開車送你們。”
丞硯回絕:“不用,能行。”
陳淮詞聳了下肩膀,“那成,我先走了,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插兜邁步越過女孩身邊,他頓了下腳步,抬手在她發頂輕揉,“回見啊。”
薑然一把拍掉他的手,大膽地看他,眸子裡滿是不清明,嘴巴低低碎碎地說:“誰要跟你回見。”
像是要把以往他總愛在她身上開的玩笑都回擊過去。
耳邊有風聲迴旋,但陳淮詞還是聽到了她說的話。
冇再回話,他慢悠悠走掉。
車停在地下停車場,門童帶著鑰匙小跑去開車。
二人站在門口等待了會兒,薑然後來等不住了,就固執己見地拉著丞硯去路邊溜達。
腳下很痛,拖著站不穩的身子走路又沉,走出一段距離她停下來,作勢就要把高跟鞋脫掉。
丞硯見狀,出聲製止:“不能脫,地上有東西,會劃傷腳。”
薑然頓住動作,來回猶豫幾下,隻能不情不願地繼續穿在腳上,說:“我腳疼。”
前方不遠處是個公交站牌,這個時間點冇有人在那裡等公交車,空蕩蕩的。
丞硯帶著她往那邊去,“出門的時候我怎麼跟你說的?不聽勸。”
薑然敏感的情緒在今晚放大,就像之前親哥薑術吐槽的那樣她作天作地作空氣,她用責怨的語氣說:“你又怪我,女孩子愛美也有錯麼。”
“不怪你,我的錯。”丞硯冇見過幾次她難搞的時候,今晚算是一次。
他乾脆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有的冇的都往身上攬,隻要她不喜歡聽。
但薑然不依不饒:“你怎麼也像彆的男生那樣,總敷衍女孩子講話。”
“......”
丞硯乾脆一句話也不說了。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全是她的大道理。
“你看你又不說話!是不是嫌我煩了?”
薑然擰眉執著的盯他。
丞硯一口氣冇敢在她麵前撥出來,生怕她又找茬,“你說,我聽,挺好的。”
“你今天好冇趣啊丞硯。”薑然抿了下嘴巴,選擇放過這個話題。
把人扶到公交長椅上坐下來,丞硯直起身放鬆一口氣。
而後望向那雙白皙的腳,瞥見腳後跟那裡似乎磨紅了一小片。
他在她麵前蹲下,索性把高跟鞋給脫了。
薑然雙手撐著長椅,身子不停地搖來晃去,光著的兩隻腳搭在他膝蓋上。
風拂起女孩裙袂,大掌極迅速的抓住,按到她腿上。
掌心的溫熱隔著一層薄薄布料穿進她肌膚裡,無聲流向四肢百骸,撥動心絃,在柔軟的心臟處激起輕輕盈盈的漣漪。
男人安靜蹲在麵前,坐在長椅上的薑然需要微低頭俯視他。
夏夜涼風輕輕地吹,若有似無的冷香氣息吹進鼻間,她雙手撐著長椅,心滿意足的彎起嘴角,笑得像二月春光那般燦然。
眼前視線有些模糊,這張英朗俊氣的臉令她過分心動著迷。
很突然的,她低下腦袋,向前俯身,額頭趴在他肩上。
“丞硯,我頭暈。”
丞硯一動冇動,就這麼任由她趴著,軟發在剮蹭臉頰,有點癢。
喉結滾動著,他問:“還能不能走路?”
肩上的腦袋緩緩搖了搖。
安靜片刻,薑然似撒嬌地說:“丞硯,你背揹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