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開始的前二十分鐘,許喬才火急火燎地趕到。
說巧不巧,公司項目在下午臨時出了點事,緊急會議一開就是兩個多小時,散會後的第一時間她便開車往這邊趕。
就連工作服都冇來得及換下,一身職業裝,把整個人襯的乾練銳利。
陳淮詞慢條斯理抿了口酒,打趣她是拚命三娘。
許喬把包放在桌上,還冇來得及坐下喝口水,隔空飛了個大白眼過去,回嗆道——
“哪有你這位陳家大少爺快活,成天像個二世祖似的,身邊那兩個得力乾將就能在你公司頂半邊天。”
陳淮詞輕抬眼瞼,“你行你也招兩個給力的助理唄。”
許喬往背後理了理頭髮,“助理倒是不缺,缺的是業務能力強的,你瞎得瑟個什麼,指不定哪天我就把你手底下的人給挖走。”
拋開彆的不談,朋友是朋友。
但要是涉及到重大利益,死黨、發小再親近的關係也得先靠邊站。
商人重利輕彆離,這個時代就連談戀愛都需要權衡利弊,更何況他們是出生在富貴的商賈之家,在為人處事方麵從小就耳濡目染。
見過那些個兄弟姐妹多的,為了家產鬥的你死我活,不留情麵。
薄情——是他們這群人身上的代名詞。
陳淮詞後靠椅背,修長指尖在桌麵輕輕叩擊,半垂頭,髮梢遮蓋住他雲淡風輕的眉眼。
“你挖唄,能挖走我敬你有手段。”
他這個人向來疑人不用,能留在身邊的,都是可靠且忠誠的。
許喬從紅唇中“切”了一聲,“得嘞,你等著吧,到時候可彆在我麵前哭鼻子。”
話剛落,旁邊突然響起一聲呼喚。
“薑然?”
薑然一怔,隨著桌上的幾人一同看過去。
巧了,站著的竟然是她大學同學,同一個係,平常去食堂打飯都是她們二人一起。
白檸欣喜一瞬:“薑然,還真是你啊!”
隔著好幾排桌她大老遠的就瞅見了像薑然的身影,但又不太確定到底是不是,糾結半晌才決定走過來看看。
薑然臉上神情呆愣幾秒,反應過來後訝然開口:“你也在這裡吃飯嗎?”
白檸重重點頭,“來參加我舅舅和舅媽孩子的滿月酒。”
聞言,桌上的幾人這才明白過來,她是喻唯婆家那邊的親戚。
怪不得麵生,因為喻唯老公不是本地的。
白檸瞅了一遍在座的各位,一個個瞧著都像是舅媽那樣身份高貴不凡的人。
而且此時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讓她突然來了點小拘謹。
咬了咬唇,她試探著邀請:“薑然,你要去我那邊坐會兒嗎?”
薑然愣了下,思索過後看向了丞硯。
在暗處扯了下他的衣角,她小聲道:“她是我同學,之前我跟你提過她,叫白檸。”
丞硯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薑然又詢問:“我想跟她聊會兒天,行嗎?”
白檸在這時伸手往一處方向指了指,插嘴補充道:“我就在那邊坐,不遠的。”
丞硯往她手指的方向看。
“人小姑娘都跑過來邀請了,去吧,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呢。”
許喬幫忙說了句話。
丞硯這才低“嗯”一聲,叮囑說:“拿好手機,彆亂跑。”
“好,知道了。”
得到允許的薑然乖乖點頭,這才起身跟著白檸離開。
待客區這邊已經全落了座,烏泱泱的一群人頭。
白檸拉住薑然的胳膊,邊走邊小聲問:“剛纔那位是你家裡人啊?對你管的好像很嚴。”
薑然聽完後解釋:“算是吧,他跟我哥哥是很好的朋友,不過對我不嚴的,很平易近人。”
白檸回想著男人剛纔的模樣,咂巴一下嘴:“平易近人……不太像……我覺得有種嚴厲家長的即視感。”
薑然為丞硯發聲:“他隻是不愛笑,不愛跟彆人說閒話,其實人真的很好。”
“……好吧。”白檸半信半疑。
——
宴席開始,有專業主持人在主台演講慶喜,台下的人群安靜下來許多。
服務生們有條不紊地為每一桌上菜,十幾道身影穿梭在偌大廳內。
用餐之前,丞硯給薑然發資訊問要不要回來吃飯。
薑然跟同學聊的正開,而且白檸這桌坐的冇幾個大人,隻有兩位上了年紀的奶奶輩分的,還有兩個七八歲的小孩子。
不同於丞硯那裡,男女都是業界精英,總聊一些工作上的事和共同圈子裡的人,她不太能聽得懂,也插不上話融入進去。
所以她選擇了留在白檸這裡。
服務生會往女士這邊的桌上放一大瓶果酒,酒精濃度較低一些,要比他們男人家喝的酒接受度高。
果酒甜絲絲的,帶點氣泡,喝到嘴裡有淡淡酒氣,水蜜桃口味,薑然嘗試抿一口,很中意這個味道。
後來跟白檸一邊聊學校裡的事,一邊十分不自覺地將那瓶果酒當成飲料給喝了大半。
期間,有幾次丞硯都不放心的往這邊瞧。
她坐的位置有點偏,在角落裡,環境偏於昏暗,除了能隱約看見她嬌小身影在那安穩坐著,便再看不清其他。
薑然其實很少碰酒,以往也不愛喝這些嗆喉嚨的東西,但今晚的酒著實覺得有點好喝。
所以當酒席結束丞硯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她望著那張緩慢旋轉的冷峻容顏,才忽而意識到,自己竟然有點醉了。
“丞硯哥哥。”
輕聲呼喚柔柔的鑽入耳蝸,丞硯凝眉注意到她薄紅的臉頰和些微迷離的眼眸。
而旁邊的女生,跟她狀態也差不了多少。
再瞥一眼桌上的酒,已經幾乎見底。
此時賓客在紛紛離席,薑然往四處瞅一眼,遲鈍幾秒才反應過來是要回家了。
“要走了嗎。”
她邊問邊起身,腦袋一陣悶沉,身子有些不受控地往一邊栽。
丞硯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攬住。
腦袋驟然撞進硬挺結實的地方,薑然本能的抬手撐在他胸膛,鼻間有清冽的冷香氣息。
抬頭,先映入眼底的是男人性感凸起的喉骨。
再往上,視線從堅毅下巴到薄唇再到高挺鼻梁,最後同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對目。
感覺到自己被挺闊身軀給包裹住,暖暖的溫度傳進體內,莫名的,內心安全感達到頂端。
隻是那張令她心曠神怡的英俊麵孔上臉色似乎不是太好,她的耳邊,隱約聽見他沉沉的從喉間長呼了一口氣。
“喝了多少?”
沉磁男音在頭頂響起,薑然定定地凝著他,眨巴了下眼睛。
大腦遲鈍了下,她仰唇衝他笑,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酒杯裡的高度,“就......一點點。”
而後又醉醉的搖幾下腦袋,訂正自己的回答:“五個一點點。”
五個一點點,那就是五杯,丞硯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