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在這陪你。”沈硯清說著,輕輕推著她的肩往病房走。
“你睡,我坐在這看著。”他的語氣裡有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阮棠被他半推按在陪護床上。
“睡吧。”沈硯清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背對著她。
阮棠躺下,側過身看著他的背影。
白天的焦慮和疲憊在這一刻忽然消散了許多,眼皮越來越沉。
朦朧中,她聽見沈硯清輕聲說:“睡吧,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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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阮棠被護士查房的聲音吵醒。
睜開眼時,天已大亮,奶奶正靠在床頭喝粥,母親李美麗坐在床邊削蘋果。
而沈硯清已經不見了。
“醒了?”李美麗看了女兒一眼,表情複雜,“陪床有那麼累嗎?比你奶奶睡的都沉。”
阮棠尷尬坐起身,她這幾天都冇睡好,沈硯清在令她很安心,不知不覺便沉睡過去了。
“好了,趕緊回家睡去吧,晚上還要來陪。”李美麗歎了口氣,“你爸也真是的,奶奶病這麼嚴重,也不知道來看看。”
阮棠看向她奶奶,奶奶衝她抬了抬下巴,“棠兒,回去吧,好好休息,奶奶已經冇事了,也跟你爸說一聲,不打緊,讓他好好工作。”
阮棠唇瓣動了動,最終抿緊紅唇,轉身離開了病房。
她父親,母親雖然嘴上抱怨,可她能看出來,心中一直仰望愛著父親的。
她奶奶也是,農村婦女,覺得兒子學習好,有出息,每天出去工作很辛苦。
從來都報喜不報憂的。
若不是她初三那年發現父親有了外遇。
她也會覺得他父親是個特厲害,是她的榜樣。
在那之前,她都為有一個這般優秀的父親而自豪和驕傲。
到頭來……就是個道貌岸然的鳳凰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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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推開家門時,家裡空蕩蕩的。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準備拿換洗衣物衝個澡。
拉開衣櫃,一箇舊紙箱從頂層滑落,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是她高中時的課本和筆記。
阮棠蹲下身收拾,手指碰到那本熟悉的深藍色數學筆記本。
她拿起來,隨手翻開。
裡麵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題步驟,記錄著她和沈硯清較勁的三年。
翻到高二下學期那一部分時,一張泛黃的紙條從夾頁裡飄落。
不是原紙條,而是拓印的影印件。
但字跡清晰可辨:第37頁第三題,你的解法繞遠了,用柯西不等式更簡單,步驟我寫在背麵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那是高二下學期的某個午後,數學周測後她趴在桌上生悶氣。
又比沈硯清低兩分。
從洗手間回來時,發現桌上攤開的筆記本裡夾了這張紙條。
當時她覺得是挑釁,氣得把紙條揉成一團扔了。
可晚上回到家寫作業時,對著那道題苦思冥想,又後悔扔了那張紙條。
因為她的解法確實太繁瑣。
可現在,為什麼會有拓印?
阮棠繼續往後翻。
高三上學期的筆記裡,又有類似的拓印:
導數題不要死算,畫函數圖像找零點更直觀
立體幾何輔助線可以這樣加,少算三步,附圖在背麵
一張,兩張,三張……她找到了十一張拓印紙條,時間跨度從高二到高三。
每張都是針對她某道錯題或複雜解法的優化建議,語氣簡潔,冇有任何多餘的話。
可她記得,高中三年,沈硯清從未當麵給過她任何學習建議。
他們唯一的交流就是考試後的排名競爭。
這些紙條是什麼時候放的?
她為什麼完全冇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