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禦花園驚言 少年一步登天------------------------------------------,孟春。,草木初萌,暖風微醺。,正準備起駕圓明園,隨行侍衛、太監、宮女早已列隊等候,儀仗齊備,黃蓋、龍旗、儀刀熠熠生輝。可就在即將登輿之時,乾隆忽然臉色一沉,停住腳步。“黃蓋呢?”,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噤聲。,慌忙跪倒:“臣……臣即刻去找!”“找?”乾隆冷笑一聲,“朕要出行,黃蓋不在其位,耽誤時辰,驚擾聖駕,你擔待得起?”,數百人跪伏在地,無人敢喘一口大氣。,性情愈發威嚴,喜怒難測,一句話便能定人生死。此刻聖怒已起,誰都知道,必有倒黴之人要遭殃。,連連磕頭:“臣死罪!臣死罪!”,目光掃過列隊的侍衛,眼神冷冽如刀。,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響起:“典守者不得辭其責。”,全場皆驚。?誰敢在皇帝發怒時插話?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乾隆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隻見隊列之中,站著一名年輕侍衛。
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挺拔,眉目俊雅,膚色白皙,氣質乾淨利落,一身侍衛服穿在他身上,竟不顯粗莽,反倒透出一股少見的溫潤與英氣並存。
最讓乾隆怔住的,是他的臉。
像,太像了。
像極了當年雍正宮中,那位因他一念之差而逝去的妃子。時隔數十年,那張容顏竟再次出現,一瞬間,竟讓乾隆心頭一顫。
“你是何人?”乾隆壓下情緒,沉聲問道。
年輕侍衛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卻不慌亂:“奴才鈕祜祿·和珅,正三品三等侍衛,隸屬黏竿處。”
“你剛纔說什麼?”
“奴才說,典守者不得辭其責。”和珅垂首,聲音平穩,“儀仗有缺,是典守之人疏忽,與他人無乾。皇上聖明,隻需責罰主事之人,不必遷怒眾侍衛。”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
既指出了過錯所在,又替眾人解圍,更冇有半分冒犯龍顏之意。
更難得的是,他引用的是《論語》之意,文辭雅正,絕非尋常武夫能說出口。
乾隆心中暗驚。
八旗侍衛多是勳貴子弟,騎馬射箭尚可,熟讀經書、能引經據典者寥寥無幾。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容貌閤眼緣,連談吐都如此不俗。
“你讀過書?”乾隆問道。
“奴才略通經史,粗習文墨。”和珅答得謙虛。
“《論語》給朕背幾句。”乾隆忽然考他。
和珅不假思索,張口便誦:“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語速平穩,字音清晰,一字不差。
乾隆越聽越是滿意。
他一生自負文治,最喜讀書人,更喜能懂他心意的人。眼前這個和珅,容貌稱他心意,才學合他口味,連說話的語氣、姿態,都恰到好處,不卑不亢,溫潤得體。
“抬起頭來。”乾隆道。
和珅依言抬頭。
四目相對。
乾隆看著他的眉眼,心中那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湧上來——彷彿冥冥之中,這個人本就該出現在他身邊。
“好,好一個典守者不得辭其責。”乾隆笑了,怒意儘散,“你叫和珅是吧?從今日起,你不必在黏竿處當差了。”
和珅心頭一動,麵上依舊恭敬:“奴才聽憑皇上吩咐。”
“隨朕身邊,做禦前侍衛。”乾隆淡淡下令,“明日一早,到養心殿當值。”
一句話。
一步登天。
周圍的侍衛們全都驚呆了。
從黏竿處三等侍衛,直接提拔為禦前近臣?這是何等的恩寵?何等的機緣?
和珅伏地叩首:“奴才謝皇上隆恩!”
他的聲音平靜,可心底深處,卻有一絲莫名的悸動。
不是因為升官,而是因為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彷彿眼前這位皇帝,他很久以前,就見過。
彷彿他這一生,本就是為了來到這個人身邊。
當夜,和珅回到家中。
他住的地方狹小簡陋,是典型的落魄八旗子弟居所。父母早亡,家道中落,他與弟弟和琳相依為命,早年受儘冷眼,嚐盡人情冷暖。
可從今日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弟弟和琳聽到訊息,激動得徹夜難眠:“哥,你成了禦前侍衛!以後咱們鈕祜祿家,終於要出頭了!”
和珅看著弟弟年輕興奮的臉,微微一笑,冇有多言。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運氣。
這是命。
是一道刻在靈魂裡、連他自己都不懂的指令。
他走到窗邊,望著夜空。
月光清冷,灑在他臉上。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身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他能輕易看透人心,能輕易記住看過的文字,能輕易分辨金銀的輕重與流向——彷彿這些本事,與生俱來。
更奇怪的是,每當他觸摸銀子、銅錢、綢緞、珠寶時,指尖都會微微發熱。
彷彿那些東西,本就該屬於他。
第二日清晨,和珅準時到養心殿當值。
乾隆一見他,便心生歡喜,問東問西,從家事到學問,從政務到人情,和珅對答如流,每一句都說到皇帝心坎裡。
乾隆皺眉,他便先遞上熱茶;乾隆沉吟,他便先靜立等候;乾隆隨口說一句詩,他便能立刻接上下句;乾隆翻看奏摺,他能一眼看出重點所在。
不是刻意討好。
是本能。
是刻在神骨裡的、對“上位者”的洞悉與順從。
冇過幾日,乾隆便離不開他了。
出行帶他,議事帶他,批閱奏章帶他,甚至獨處時,也願意讓和珅陪在身邊說話。
整個紫禁城都知道——皇上身邊,新寵了一個叫和珅的年輕侍衛。
有人嫉妒,有人不屑,有人觀望,有人巴結。
和珅一概淡然處之。
他不結黨,不張揚,不得罪人,也不刻意討好任何人——隻一心一意,伺候皇上。
這日,乾隆在養心殿看一份雲南的奏摺,忽然歎了口氣:“李侍堯在雲南,怕是不太安分啊。”
和珅垂手站在一旁,心中一動。
李侍堯,雲貴總督,封疆大吏,素來以貪腐聞名,隻是無人敢動。
乾隆這句話,不是抱怨,是試探,是暗示,是想動,卻又缺一個合適的人。
和珅上前一步,輕聲道:“皇上心繫天下,臣雖不才,願為皇上分憂。”
乾隆抬眼,看著他,忽然笑了:“和珅,你可知李侍堯是什麼人?”
“臣知道。”和珅平靜道,“但皇上的事,再大的難處,也不算難處。”
乾隆心中大悅。
他要的,不是一個能辦事的官,是一個肯為他辦事、敢為他擔責、永遠站在他這邊的人。
而和珅,恰好就是這樣的人。
“好。”乾隆點頭,“那朕給你一個機會。”
他拿起硃筆,在紙上寫下一道旨意:
命和珅為欽差,前往雲南,查辦雲貴總督李侍堯貪腐一案。
和珅跪地接旨。
指尖觸碰到明黃色的聖旨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體內。
彷彿有一個聲音在他心底輕輕響起:
開始吧。你的任務,從這裡開始。
他不知道那聲音來自何處。
但他清楚——
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將不再隻是一個普通的寵臣。
他要貪。
要貪得天下皆知。
要貪得無人能及。
要貪得,連九重天上的天庫,都為之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