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沈凜州腳步戛然而止。
門縫裡漏出的對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進他的耳中。
“周丫頭,凜州和明予燦已經離婚了。”沈父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了。”
短暫的沉默後。
周茜茜的聲音響起,柔順裡壓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雀躍:“這還得叔叔你多幫襯。如果我能嫁給凜州哥,我以後一定都聽您的。”
“嗯。”沈父顯然很受用,“你隻要勸他重新迴歸沈家就好。他這幾年在外麵野夠了,也該收心了。”
“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周茜茜輕笑,“我看,沈叔您還是略勝一籌。凜州哥再厲害,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沈父笑了,笑聲裡滿是得意:“哈哈哈,那是自然。當初我讓人在山路上動了手腳,製造那場意外讓你‘救’下他,又幫你打點醫院幫你偽造失憶的診斷——為的就是在他們中間,楔進一根拔不掉的刺。”
門外的沈凜州,如遭雷擊。
他身形猛地一晃,指甲幾乎陷進肉裡,發出撕裂的聲響。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狠狠擰絞,疼得他眼前發黑,幾乎喘不過氣。
書房裡的對話還在繼續,一字一句,淩遲著他僅存的理智。
“我太瞭解他了。”沈父慢條斯理地說,“從小重情重義,你為了‘救’他‘失憶’,他肯定全心全意報答你。你再從中挑撥,時不時暗示明予燦欺負你、容不下你——他那種叛逆性子,一定會站在你這邊,跟明予燦對著乾。”
“沈叔這步棋,走得實在高明。”周茜茜奉承道,隨即話音又帶上點遲疑,“隻是萬一凜州哥察覺”
“他不會知道。”沈父聲音冷下來,“所有證據我都處理乾淨了。你隻要繼續演好你的戲,等他徹底對明予燦死心,乖乖回沈家,沈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
後麵的對話,沈凜州已經聽不清了。
耳鳴嗡嗡作響,混雜著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他死死咬住牙關,鐵鏽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濃鬱得令人作嘔。
扶著冰冷的牆壁,他一點點撐起發軟的身體。
腦海中,無數被忽略的碎片瘋狂翻湧,自動拚合起來——
為什麼周茜茜的“舊傷”總在關鍵時刻複發?
為什麼她每次見到明予燦都一副受驚的模樣?
為什麼他越來越覺得明予燦“無理取鬨”“小題大做”?
原來全是算計。
他以為自己在反抗沈父和家族。
卻冇想到,從頭到尾,他都活在一場精心設計的戲裡。
而明予燦
那個曾被他視為世界上另一個自己的愛人。
明明最無辜,卻被傷得最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