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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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手中將茶盞重重一磕,抬眼望向兀自歡喜的淩奚,眸中壓抑的情緒再難遮掩。
坐於對麵的淩珩卻微微向後倚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唯有淩奚一人,尚沉浸在即將隨兄長同往夜城的喜悅中,渾然不覺兩個男人內心的暗流洶湧。
“今日家母抱恙在床,家父分身乏術,便由我與淩奚在垂星院中招待淩將軍,還望淩將軍莫要見怪。”
片刻的沉默後,蕭策抬眸看向對麵,語氣已是冷了幾分。
淩奚聞言,也看向兄長,她心中瞭然,兄長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若是瑞王和瑞王妃要與兄長同桌用膳,那畫麵,還真是不敢想象。
但要讓蕭策陪著自己兄長用膳,於他而言,亦是不可能不為難。畢竟,前日除夕,他兄長的生辰,他才因哀思而喝得酩酊大醉。
“兄長想必還不知,金陵城中有家專營楚地菜肴的酒樓,不如今日……”
“蕭世子盛情,我自然不會介意。況且......”
她正想開口打圓場,淩珩便打斷了她,淡淡接過話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複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今後,世子與我兄妹二人,怕是再難有同桌而食的機會了。”
他的意思如此明顯,誰又聽不懂呢?淩奚這才恍然,她與蕭策,很快便要徹底分道揚鑣了。
本該是鬆快,是解脫,她心中也確有真真實實的歡喜,可這份歡喜之中,好似突然間無端摻了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在心頭纏纏繞繞。
等到三人端坐於垂星院的膳廳,淩奚隻覺周身比先前多了分侷促。她再一看兄長與蕭策,他們反倒都比她從容,隻不過二人皆是沉默不語的主。
她正欲開口,以緩和緩和這凝滯的氣氛,弦月便捧著一小壇酒掀簾而入。
淩奚看著桌上早已擺好的一壺清酒,微蹙眉頭。
“世子,世子妃,木側妃遣人送了一罈酒來,說是感念世子妃昨日照料,又聽聞淩將軍到訪,特將珍藏的芙蓉釀奉上。”
此話一出,三人臉上神色各異。
淩珩本以為,蕭策的這位側妃,必與奚兒水火不容,此刻卻不由地滿心疑惑,一時難辨其意。
淩奚更是意外,未料木晚寧會這般坦然給她送來謝禮,轉念一想,恐怕是她不想欠自己什麼人情,更或者......
她側目看了眼蕭策,難不成,是蕭策已經同她說了他們即將和離的事情,所以木晚寧對她的怨懟,自然也就淡了?
定然是這樣,淩奚暗自思忖著。
“既如此,今日我們便飲木側妃送來的這壇芙蓉釀。”
淩奚唇角輕輕一扯,勉勉強強漾開一抹淺淡笑意,已然決意離開瑞王府,冇必要臨到頭來再生糾葛,還是得給蕭策點麵子。
“弦月,開酒吧!”
“等等。”
蕭策薄唇緊抿,沉聲打斷,眉宇瞬間凝起一層濃重疑慮。他眸光銳利,沉沉落在弦月懷中那雕花酒罈之上,麵色凝重,周身氣場驟然沉了幾分。
淩奚心頭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茫然不解。不過是一罈尋常酒水罷了,蕭策臉色這麼難看,總不至於,木晚寧送的酒,她與兄長兩人都不配飲用?
“怎麼了?”
她腦中無端又想起他那旁人不得擅入,偏木晚寧來去自如的書房,忽然又巴不得立時便離開這讓人心煩的瑞王府。
蕭策沉吟片刻,緊蹙的眉目忽而又鬆緩了些許,淡淡開口:
“冇什麼,開酒吧。”
……
翌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縈繞在瑞王府的亭台樓閣之間,無雙便策馬疾馳而來。
淩奚尚且深陷沉沉夢魘之中,夢裡正親眼瞧見兄長在夜城督建榷場時,遭遇刺客,被長劍直直刺入胸膛,觸目驚心。
她渾身戰栗,幾乎就要失聲驚呼。一道惶急的喚聲驟然穿透夢境,硬生生將她從可怖夢魘裡拖拽而出。
“郡主!不好了!”
淩奚猛地直直坐起身,額間沁出絲絲冷汗,呼吸滯澀難平,心臟不住地狂跳。
“郡主!世子出事了!”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無雙與佩蘭兩個一前一後快步進了裡間,神色皆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淩奚下意識側過身,尚未從剛纔的噩夢餘悸中平靜,心口又跳得愈發猛烈起來。
“兄長出什麼事了?”
她心頭驟生不祥,聲音難掩顫抖。
“世子他……中毒了!”
這話如一道驚雷劈在頭頂,淩奚渾身一僵,瞬間攥緊了身下的錦被。
“中毒了?什麼毒?可請了大夫診治?”
她語氣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無力,話落的瞬間,又強行壓下翻湧的慌亂,強撐著心神下床開始穿衣。佩蘭連忙上前幫忙,緊張得氛圍忽地在室內蔓延開來。
“今晨世子一醒來便猛吐了一口血,我們當即請了好幾位大夫,可個個都診不出半點端倪。如今又是正月裡,城裡幾家大醫館的坐診大夫都已回鄉過年,根本尋不到人。”
“禦醫,禦醫呢?”
淩奚穿衣的手頓了頓,眸底閃過一絲希冀,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記得使館中向來是派了禦醫值守的。”
“使館中的江禦醫已經第一時間為世子進行了診治!”
無雙眉頭緊蹙,語氣沉重。
“可他細細診了脈,又驗了毒,折騰了半個時辰,最終卻還是驗不出毒性,無法下藥。”
“無法下藥?”
淩奚僵在原地,方纔強撐的鎮定就要崩不住了,眸底湧起明顯的慌亂與恐懼。
兄長不能有半點差池,絕對不能!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攏好衣衫。
“無雙,你先回使館守著,切莫亂了分寸,以免有他人趁機加害兄長。我先去一趟陸府。”
“是!”
無雙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離去,她來瑞王府本就是想著郡主能去請來陸禦醫。
直到坐上前往陸府的馬車,淩奚才後知後覺,方纔從寢殿出來,府中庭院冷清得反常,垂星院中竟也冇見到蕭策。
“今日世子不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