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郡主 第163章 祈求

【第163章 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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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虛弱睜開雙眼，屋內燭火昏暗，周遭靜寂無聲。

“秦齊……秦齊……”

他初醒的嗓音略顯沙啞，虛弱得像一縷輕煙，散在空曠的臥房裡。他緩了緩神，抬眸望向視窗，外頭夜色沉沉，不見一絲燈火。

他闔上眼調息片刻，隨後勉強撐著床坐起身，牽動著胸口一緊，低低咳了好幾聲。

“來人……”

四下仍是一片死寂，冇有半分迴應。蕭策眉峰微蹙，昨夜秦齊執意要守在外間陪他，將值守下人全部遣走，如今一個人也冇有，他猜測大約是秦齊自己在外間睡著了。

他掀開錦被下了床，腳步虛浮地一步一步朝外間走去。等他挪到門邊，雙膝猛地一軟，堪堪扶住了木框纔沒有栽倒，喉間瞬時湧上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咳。

他另一隻手死死按在胸口，那裡像是扯著經脈陣陣抽痛，他好看的眉眼，也得因劇痛而微微蹙著，儘失了往日的冷峻淩厲。

“秦齊……”

一聲虛弱呼喚輕如遊絲，他費力抬頭，視線朦朧間，猝然看見了榻上側倚的身影，竟是他在無數個長夜裡魂牽夢縈之人。

眼底刹那間燃起一簇熾熱的光芒，胸腔起伏驟然加劇，眉間褶皺也因不可置信而擰得更緊。他慌忙闔上眼緩了緩，再睜開時眼底仍是恍惚，他一遍遍確認，生怕這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境。

待確信眼前所見皆是真實，而非夢境泡影，心中積壓的焦灼再難抑製，他鬆開撐著門框借力的手，腳步踉蹌著，急不可耐地朝榻邊快步走去。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近，每往前挪一步，心底的慌亂便濃烈一分，最終在離榻邊兩尺之處驟然駐足。

那素來清冷的眼中，一點點漫上了溫熱濕意，他怔怔望著榻上安然入睡之人，心口的酸澀與狂喜翻湧，始終不敢相信，他日思夜想之人，真真切切就躺在自己房中。

他雙腿不受控製地輕輕發顫，緩緩屈膝蹲下身，抬起不住發抖的手朝著她緩緩靠近，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許久，卻又不敢真的觸碰。

“奚兒……奚兒……”

低聲的呢喃嗓音破碎，帶著久病未愈的虛弱和絲絲哽咽，一遍又一遍喚著她的名字，像是在反覆確認，又像是在安撫自己惶恐不安的心。

淩奚依舊睡得安穩沉酣，絲毫未動。燭火柔光溫柔灑落在她臉上，纖長的眼睫安靜垂落，髮絲鬆鬆散落在榻上，是全然放鬆的柔軟。

這是他曾經無數次清晨醒來見到過的睡顏，也是無數次夢醒後消失在的眼前的畫麵。

蕭策目光繾綣，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捨不得移開分毫，懸在半空許久的手，終於再也剋製不住緩緩落下，小心翼翼地貼上她細膩的臉頰，生怕驚醒了她。

真實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溫熱真切，那一刻，積壓在心頭多年的思念與惶恐，儘數崩塌。

淩奚眼睫微微一顫，驟然從酣睡中醒來，澄澈的眼眸還未清明，燭火搖曳間看清了眼前蒼白憔悴的麵容，四目相對的刹那，她愣在了當場。

意識還未完全回籠，身體卻先做出了反應，她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鬼使神差一般，抬手輕輕撫上了他的側臉。

手上傳來微涼的觸感讓她心頭大駭，下一瞬，她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指尖驟然蜷縮，慌亂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蕭策滾燙的掌心已然覆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他用儘身上僅剩的力氣，將她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側臉，帶著偏執的力道，不肯鬆開分毫。

他本就虛弱不堪，胸口隨著用力的動作泛起細密痛感，壓抑的癢意湧上喉嚨，卻死死忍住了咳嗽，生怕驚到了掌心這來之不易的溫存。

“蕭策......你鬆手......”

淩奚手腕用力往後退縮，可他掌心的力道看似不穩，卻牢牢禁錮著她，無論她如何用力，都分毫無法掙脫。

“奚兒，彆拒絕我……”

蕭策沙啞的聲音剋製不住地發顫，低聲祈求，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痛苦與惶恐，他那雙憔悴的鳳眼直直望著他，眼底翻湧著痛楚與卑微，往日裡的清冷孤高早已蕩然無存。

他貪戀著掌心唯一的暖意，連日的病痛、無儘的思念、擔憂的恐慌，全部壓垮了他所有的驕傲。

“蕭策，你先放手。”

淩奚蹙著眉，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催促，想要掙開他偏執的禁錮，可蕭策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底滿是惶恐。

“不放！我不……咳咳咳咳......咳咳......”

他話還未說完，胸口積壓許久的悶痛與癢意驟然翻湧，再也壓製不住，猛地低下頭咳嗽起來，一聲接著一聲，撕心裂肺。

他身軀被震得不停顫抖，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血色儘褪，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冷汗。可即便咳得撕心裂肺，他依攥著她的手不肯鬆開，隻是手上的力道隨著身體的劇痛，一點點弱了下去。

看著他這般痛苦模樣，淩奚心底的冷硬瞬間潰散。

“蕭策！”

她順勢坐直身子，趁著他氣力渙散的間隙，抽回了手，隨後輕輕落在他顫抖的後背，一下一下溫柔地撫著，試圖緩解他的難受。

可他依舊停不下來，咳到最後，蒼白的臉上開始微微泛紅，整個人虛弱得似要栽倒在地。

淩奚心急如焚，連忙下了榻，快步朝著桌邊走去，想要去給他倒一杯溫水。可她纔剛踏出兩步，身後一道沉重的力道驟然襲來。

“不要走……奚兒，不要走……”

蕭策從背後死死箍住了她纖細的腰身，整個人虛弱地倚在她單薄的後背，滾燙的胸膛緊緊貼著她，雙臂用力收緊，狼狽地將她鎖在懷裡，手上力道因著急切失了分寸，勒得她腰腹微微發疼。

“蕭策，你先鬆開。”

淩奚感受到他渾身的顫抖，不敢用力反抗，生怕他過於激動又再次咳嗽。

“彆走，彆離開我……求你，彆離開我……”

他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呼吸滾燙，咳嗽過後的嗓音愈發沙啞，帶著無儘的不安，一遍又一遍卑微哀求，直戳淩奚心底。

“蕭策，我不走，我隻是想去給你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