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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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思緒紛亂,當年在得知淩珩要來金陵的第一時間,他便派了殺手埋伏在夜城,可當他後來意識到自己對淩奚情意深陷,便早已讓陸鳴撤了令。
良久,他喉間微微發緊,認真望著淩越。
“越兒,你仔細回想一下,你祖母與姑姑,是怎麼說的?”
淩越眸光微動,開始仔細回想起來。
“我聽見,祖母勸姑姑再尋良人成婚,姑姑一口回絕了,祖母便追問她,是不是心裡還在想著你。”
“那她……是如何回答的?”
蕭策眸底瞬間燃起一簇急切的光亮,身子微微前傾。
“姑姑說,你當年派人刺殺我爹……爹爹,就這一點,她便不會原諒你。”
心頭懸著的猜測落定,蕭策隻覺得胸中氣血翻湧,猛地捂住唇,劇烈地咳嗽起來。
幾聲悶咳震得他肩頭不住發顫,臉色瞬間褪得慘白,攥著淩越的手也無力鬆開。咳罷許久,他才緩過一口氣,眼底水汽更濃。
淩越見狀連忙抬手,輕輕扶住他的胳膊,眼底滿是擔憂。
“你……你還好嗎?”
“越兒,我冇有那麼做,是你姑姑她,誤會我了。”
他急切著辯解,話語一急,胸口立刻翻湧不適,又連著低低輕咳了幾聲。
淩越抬眸望著他緊繃蒼白的臉,眼裡帶著幾分懵懂疑惑。
“你真的冇有做過?”
“冇有。”
蕭策牢牢握住他的手,眼底藏著一絲乞求。
“越兒,你相信我嗎?”
淩越安靜頓了片刻,而後重重地點了下頭。
他這一點頭,讓蕭策心頭的酸脹瞬間漫上眼眶,他微微俯下身,伸手將淩越緊緊攬進自己懷裡。
淩越猝不及防被拉進他硬邦邦的懷抱,一下子愣住了,鼻尖傳來他身上淡淡藥味,和一縷陌生的氣息。
……
翌日清晨,秦齊推門剛跨進一步,一眼便掃到了床上的淩越,他安安穩穩枕在蕭策身側。秦齊險些失聲驚呼,剛到唇邊的聲響便被蕭策遞來的冷眼死死截住。
秦齊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再仔細看了看他身邊躺著的小人兒,壓低了嗓音開口:
“逸之,越兒怎麼會在你這兒?”
蕭策早已醒了多時,他半倚在床頭,原本輕撫著淩越發頂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昨夜他自己過來的,大概是覺得,我身上的傷是因他而起,所以想來看看我。”
“哦。”
蕭策又垂眸凝向身側睡得安穩的淩越,眼底是難見的溫柔,連周身因傷病帶來的陰鬱都淡去幾分。
秦齊將這幕儘收眼底,總覺得那哪裡不對勁,下一刻,便突然察覺到哪裡不對勁了。
“逸之,你是不是知道,越兒他其實是……”
他遲疑片刻,眼底藏著幾分試探看向蕭策。桓王府將淩越的身世瞞得密不透風,按道理他不該亂說,可逸之這些年太苦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兄弟有吃不完的苦。
“他是我的骨肉。”
“你知道?”
秦齊麵色驟變,滿眼詫異。蕭策緩緩側過頭,一張臉覆著冷意,默然凝著他。
“你既然也知曉,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這個我可真冤枉啊!我也是昨晚半夜見他和淩奚出現在你房中,才起了疑心。”
秦齊連忙上前兩步,目光又落回到淩越身上,細細打量半晌。
“你還真彆說,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小子同你生得這般相像。”
“昨夜......越兒他也來過?”
“嗯,昨天後半夜我醒來,就見淩奚抱著越兒坐在你床下。越兒這孩子心思敏感,他昨日還跑來問我你會不會死,看來是一直在自責你是因救他受了傷。”
蕭策微微皺著眉,一言不發,隻虛碰了下淩越的側臉。
“隻不過有點兒可惜,以後我就做不成這小子的舅舅了。”
“你多慮了。”
淩奚尚且冇有讓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怎會讓越兒來認他這個從未儘過一天責任的父親呢?
“怎麼就多慮了?難道你不打算認回越兒?”
蕭策垂眸凝著那張與自己八分相似的小臉,眼底漫開一層溫柔暖意。他恨不得此刻就讓淩越喚自己一聲爹爹,可他現在,根本冇有資格。
“不過……逸之你是何時知曉越兒身世的?”
“我給他和淩禹送來弓箭那日。”
“所以那日你知曉了越兒是你的骨肉,又知道淩奚這五年未曾另嫁他人,便不要命似的跑去了夜城?”
蕭策垂著眼,並未應聲,隻將所有溫柔儘數落在淩越身上。
秦齊見他沉默不語,忍不住開口數落:
“不是我說你逸之,你如今都二十七八了,你這身子也早已不複當年。夜城尋不到人,你便該乘馬車緩緩折返纔是,人在金陵又不會跑了,何必要不分晝夜地策馬狂奔,這般拿自己的性命折騰?”
“我等不了了!”
蕭策驟然抬眼,直直望著秦齊,墨色眸底頃刻間翻湧著濃濃痛楚,一如過去這五年裡無數個相同的時刻。
“秦齊,我等不了了……”
秦齊望著他泛著紅的雙眼,喉間一時哽咽,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大公子,大公子……”
門外陡然傳來急促的呼喊,秦齊回過神,望著心緒難平的蕭策,無聲輕歎了口氣。
“我先出去看看。”
秦齊轉身朝走到門邊抬手拉開屋門,見是林管家。
“大公子,淩越小公子不見了,夫人、小姐和姑爺帶人找遍了後頭各院兒,愣是冇有找到半個人影......”
“林叔莫慌,你先回去,就說小公子在我這裡,稍後我親自送他回去。”
“是,大公子。”
秦齊折返進屋,還未等他開口,蕭策已然先出聲:
“你先送越兒回去吧。”
“你都聽見了?”
“嗯。”
蕭策淡淡應了一聲,神色淡然。秦齊望著仍舊憔悴的模樣,語氣溫和地開口:
“逸之,淩奚她昨夜既然肯來守著你,說明她心裡是在意你的,這事兒,不必急於一時,先好生養好身子纔是要緊。”
“我知道。”
他忽然異常平靜,沉默了片刻又開了口:
“秦齊,幫我個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