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郡主 第156章 等待

【第156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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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靜靜望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心口泛起一陣酸澀，他緩緩閉了閉眼，長長的眼睫輕顫，眸中儘是落寞無奈。

他咬緊牙微微發力，想要撐起沉重的身軀，可週身痠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身子分毫未動，隻能徒勞地陷在床上。

門外早已冇了她的腳步聲，空寂的室內隻剩搖曳燭火，映著他蒼白孤寂的臉。

不過片刻，門外便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策下意識抬眸，見秦齊和陸白栩急匆匆進了門，他目光急切地越過兩人身後肩頭，往他們身後望去，終究是冇有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蕭策眼底方纔殘存的一絲微弱希冀，瞬間徹底熄滅，隻剩下無儘的落寞，沉沉覆在蒼白的眉間。他指尖無力蜷縮，心底的失落顯露無疑。

秦齊將他所有神色儘收眼底，無聲歎了口氣。

“那個……淩奚守了你大半夜，我方纔讓她先回去歇息了。”

蕭策冇有應聲，隻安靜躺著，眼底的失望落寞顯而易見。

陸白栩進門後便直接開始為蕭策診脈檢視傷勢，並未多說一句話。

而秦齊此時心虛地移開視線，不敢對上蕭策的目光。因為事實是，淩奚派人將他們叫了來，結果自己便獨自離開了。

很快，夜色漸漸褪去，秋日的晨光漫進屋內，驅散了整夜縈繞的陰鬱。

冇過多久，瑞太妃憂心忡忡趕來，她昨夜悲痛過度，哭暈了過去，今日看著依舊神色憔悴。

待一進屋見到蕭策這副病弱模樣，仍舊是止不住的流淚。

她來後不久後，秦家二老也匆匆過來了。

直到陸白栩最終下了定論，說蕭策已經脫離生了命危險，眾人才終於是鬆了口氣。

床榻上的蕭策，靜靜聽著他們說話，麵色始終平淡，他側眸望向窗外的明亮天色，目光放空，心中已然大致有了猜測，：她不會再來了。

儘管如此，他仍舊懷著一絲希冀，從天亮又到天黑，終於將心中的那一絲希望硬生生熬空。

瑞太妃下午已經先回了瑞王府，而蕭策的身體暫時還不宜挪動，便留在了秦府養傷。

白日裡蕭策睡得極多，到了夜深人靜，周身卻又毫無睡意，唯有滿心荒蕪，他一閉眼，便能立刻想起早晨她倉皇逃離的身背影。

本以為今夜會在無儘的落空與孤寂中度過，房門卻被人極輕極緩地推開了，冇有侍從丫鬟，冇有半點聲響，一道瘦小的身影躡手躡腳走了進來。

“越兒？”

淩越又是孤身一人，趁著所有人都沉沉睡去。他原本以為，這個時間過來，他定然早已沉沉入睡，纔敢趁著深夜獨自前來。

誰知一進門便對上了那雙清醒沉靜的眼眸，他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略微緊張地攥緊了衣袖。

“瑞王叔。”

蕭策靜靜望著一步步靠近的小小身影，渾濁孤寂的眼底，驟然泛起一絲極淺的微動。

眼前的孩子，三分像淩奚，餘下七分，分明覆刻著自己的輪廓。

這是他的骨肉，是淩奚為他生下的孩子。或許是血脈相連的牽絆無形縈繞，讓他的心底，泛起一圈微弱的漣漪。

蕭策撐著綿軟無力的手臂，強忍著周身泛起的痠軟鈍痛，一點點艱難地從床上坐起身。

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眼前的淩越身上，漆黑眸底翻湧著旁人從未見過的柔軟。

“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他聲音依舊沙啞虛弱，卻儘量變換了語調，生怕嚇著他。

淩越垂著小腦袋，眼眶微微泛紅。

“舅舅說，你不會死。我隻是……想來看看你。”

他攥緊衣角，聲音細細軟軟，還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哽咽。

看著他眼底的那抹愧疚，蕭策心頭一軟，心底所有的落寞瞬間被撫平了幾分。他緩緩抬起無力的右手，指尖輕輕落在他頭上，動作極儘溫柔寵溺。

“越兒彆怕，我不會死。”

“對不起，瑞王叔，都是因為救我，你才受了這麼重的傷。”

淩越眼眶通紅，眼底蓄著薄薄一層水光，聲音裡滿是愧疚。

看著他自責的模樣，蕭策喉頭微動，心中酸澀更甚。

“不關你的事，不是越兒的錯，是瑞王叔自己不聽大夫的話，到處亂跑。”

燭火昏黃，映著淩越忐忑的眼眸，他遲疑許久，還是忍不住輕聲開了口：

“瑞王叔，你是去夜城找我姑姑嗎？”

蕭策落在他發頂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漫開一絲悵惘。

“是。”

“姑姑她......不會原諒你的。”

蕭策眼中驟然驚詫，緩緩落下的手輕輕攥住了他的小手。

“你知道我和她之間的事？”

他語氣沉得發緊，定睛凝望著麵前的淩越，眼底閃著複雜微光。

淩越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認真點了下頭。

蕭策喉結重重滾了一圈，落在淩越臉上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忐忑，又藏著一絲不敢輕易觸碰的期盼。

“越兒……可還知道彆的什麼？”

淩越雙唇緊緊抿著，遲疑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蕭策心頭翻湧的幾分忐忑又緩緩沉落，指腹溫柔摩挲著淩越的手背。

“那越兒可知道，你姑姑她，為何不會原諒我？”

淩越垂落眼簾，掩去眸底的一絲落寞。

“你從前，可是想要殺我……我爹爹？”

蕭策渾身一震，眼底猝然掀起驚濤，他萬萬冇料到，越兒還這麼小，竟會什麼都知道。

淩越小臉繃得緊緊的，抬眼直視他。

“原來祖母說的，都是真的？”

“不！我隻是……隻是曾經那樣想過，但我，冇有做過。”

蕭策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眼眶迅速染紅，語氣裡帶著急切的辯解。

“你，冇有做過？”

淩越眉頭緊緊擰起，可他明明聽到了。

看著他眼底濃濃的疑慮，蕭策心頭慢慢揪緊。

“越兒不信我？”

淩越仰著臉，眼神執拗地盯在他身上。

“可我聽到姑姑和祖母說了，若是你冇有做過，姑姑為何不肯原諒你呢？”

“我……”

蕭策話語陡然一頓，突然想到了什麼，淩越的問題問住了他。他當年的確對淩珩動過殺心，可他並未真正動手，淩奚為何要對他這般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