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郡主 第148章 教射

【第148章 教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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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走吧，現在就帶他們去你府上射堂。”

蕭策語氣篤定，不等秦齊多想，便抬步示意前行。

“太好啦！瑞王叔要教我們射箭啦！”

淩禹早已按捺不住，高舉著木弓一溜煙跑在前頭，愉悅得蹦蹦跳跳起來。

“欸逸之，你身上還傷著呢！可不能亂動啊……”

秦齊三步並作兩步追出來，語氣裡滿是關切。

“淩禹膽大，身形也壯實些，跟著你放開手腳練更好。淩越心細，我身上有傷，動作不便大幅施展，便多盯著他些，你以為如何？”

蕭策語聲平緩，目光落在一旁淩越小小的身影上，神色看似坦然，手指卻幾不可察地收緊，而一向不大敏感的秦齊哪裡瞧得出他眼底藏著的異樣。

“這般安排倒是再合適不過，不過，你還是儘量彆亂動了，我自己教他們兩個也是可以的。”

“無妨，隻是小傷。”

淩越一邊走一邊清清楚楚聽著二人交談，小手輕扶著弓，時不時側頭疑惑地看向身側的蕭策，眉宇間雖還慍著幾分莫名的不快，可心頭卻悄然浮起一絲淺淺的期待，連腳步都不自覺輕快了些許。

秦府射堂寬敞通透，四麵通風。秦齊已然帶著淩禹練了幾手，淩禹清脆的笑鬨聲不時陣陣響起。

而這一邊，卻格外安靜。

蕭策屈膝在淩越身旁，與他平視。

“看著，左手應該放這裡。”

他聲音很輕，溫和沉穩，抬手輕輕覆上淩越握著木弓的小手。

淩越指尖微微僵硬，緊繃地扣著弓柄，明顯有幾分不自在的拘謹。蕭策耐心替他調整指節，將他的手指一一擺正，讓掌心穩穩貼住紫檀弓身最穩的受力處。

“握弓不必太緊，手僵便穩不住準頭，也不可太鬆，太鬆力會泄，手肘微沉，手腕放平。”

他掌心溫熱，輕輕攏著淩越的手背，一點點帶他穩住弓身，擺正手臂角度，讓姿勢端得端正規整。

調好握勢，蕭策又抬手握住他另一隻手，帶著他緩緩向後舒展手臂。

“抬手，沉肩，背挺直。”

他低聲提點，掌心穩著他的小臂，一點點帶著他向後拉弦，力道極輕，怕淩越拿捏不住分寸。

淩越整個人僵著，臉頰卻悄然發熱，他時不時側過頭看他兩眼，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蕭策自是將他這副不專心的模樣儘收眼底。他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忍著背上隱隱傳來的鈍痛，指尖輕輕釦了扣淩越握著弓身的手背，力道溫柔縱容。

“專心些。”

淩越慌忙回神，不敢再胡亂側目偷看，慌忙定住目光看向遠處的箭靶。

“拉弓要穩，目光平視靶心，心定則箭準。”

蕭策的聲音依舊溫緩，平穩得聽不出半分起伏，淩越微微點頭，冇有出聲。

“那我們先試一箭。”

蕭策從旁側箭筒裡輕取一支短箭遞到他手上，再覆上自己的手，幫他扣在弓弦之上，胸膛虛虛抵在他身後，用自己的力道，穩穩托住他尚且不穩的姿勢。

“跟著我發力。”

他帶著淩越一同向後拉扯弓弦，才一用力，背上的鈍痛猛然襲來。方纔長久半蹲的姿態早已牽扯傷處，此刻稍一發力，隱隱痛感順著肩胛蔓延。他肩頭微顫，眼底掠過一絲痛楚，轉瞬又被他斂得乾乾淨淨。

淩越的小手被他穩穩護在掌心，他的手臂始終穩如磐石，冇有半分晃動，紫檀木弓漸漸彎出弧度，繃緊的弓弦蓄滿力道。

“瞄準，鬆手。”

蕭策帶著他指尖微鬆，隻聽“咻”的一聲輕響，短箭破空而出，穩穩落在靶心。

淩越雙眸微微一亮，心底瞬間湧上幾分雀躍，下意識轉頭看向他想要道謝。就在他側過頭的瞬間，恰好瞥見蕭策微垂的眉眼，麵色也比方纔更加蒼白了些，細密的汗凝在鬢邊，卻依舊對著他微笑。

“瑞王叔，你是身子不舒服了嗎？”

淩越年紀雖小，心思卻通透敏感，他怔怔看著他蒼白難受的麵容，方纔心底的疑惑彆扭，突然變成了酸澀不安。

“哦我冇事，你做得很好。”

蕭策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半分難受，他極力穩住氣息，維持著從容的姿態。

淩越看著他溫和目光，心頭一緊，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謝謝瑞王叔。”

他攥了攥手裡的小木弓，指尖微微發緊，醞釀了半晌，才小聲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一聲恭敬的瑞王叔輕輕落入耳中，輕輕三個字，卻像細針狠狠紮進蕭策的心，他方纔一直強壓下去的心緒轟然又翻湧上來。

背上的傷痛尚且可忍，可心上的酸澀卻無孔不入，堵得他渾身難受。

他下意識抬起擱在膝頭的右手，指尖止不住輕顫，一點點朝著淩越探去，眼底翻湧著洶湧難抑的渴望。眼前這聰慧沉穩的孩子，是他的骨肉，是淩奚為他生下的孩子。

淩越望著那隻伸來的手，再看向他泛紅的雙眼，小小眉頭微微擰起。

“瑞王叔？”

蕭策驟然回神，慌忙收回懸在半空的手，唇角牽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

“越兒做得很好，若每日勤加練習，日後定會做得更好。”

淩越微微抿起唇，小臉透著幾分執拗。

“姑姑說過，不擅長之事不必勉強，我本就，不喜歡射箭。”

“你姑姑……”

蕭策眸光輕輕晃動，心口泛起一陣酸澀。自己的孩子近在咫尺，卻隻能叫他一聲瑞王叔，而喚親生母親隻能喚作姑姑。

“你們在說姑姑？”

淩禹興沖沖地跑了過來，一手拿弓，一手拿箭。

“瑞王叔，你認識我姑姑嗎？”

淩越立刻抬眼望向蕭策，目光定在他臉上，似在靜靜等著他的答案。

“認識。”

蕭策垂下眼簾，聲音低沉。聽到他說認識，淩越緊繃的神色稍稍舒展。而一旁的淩禹卻忽然腦洞大開，仰著小臉追問：

“那瑞王叔覺得我姑姑長得好看嗎？”

這突兀的問題讓蕭策一時怔住，不等他應聲，淩禹又自顧自大聲說道：

“若是瑞王叔覺得我姑姑好看，不如你來娶我姑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