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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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你教教我們射箭吧!阿弟方纔射箭脫了靶,一直不大高興,看著都快要哭了呢!”
淩禹拽著秦齊的衣袖搖搖晃晃,蕭策與秦齊這才認真看向淩越,他獨自立在一旁,小臉繃著,果真一副悶悶不樂的彆扭模樣。
“越兒,這事怎麼了?”
秦齊溫聲開口,緩步朝他走去。
“方纔我們比試射箭,隻有淩越射的射出的箭脫了靶。”
蕭宸安眨著眼,一臉正經認真地在旁邊解釋緣由。
秦齊收斂了笑意,快步走到淩越身前,屈膝蹲下身,與他平視。
“無妨的越兒,一點小事而已,彆難過,舅舅教你射箭,好不好?”
淩越聞言猛地轉過身子,鼓著腮幫子瞪了一眼身側的淩禹。
“我纔沒有為這種事難過。”
“你就是!你每次快要哭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淩禹立刻反駁,急著想要佐證自己的話。
被淩禹一語戳中,淩越耳根瞬間發了燙,眼眶肉眼可見地微微泛紅,水汽悄悄氤氳在眼底,卻硬是強忍著不肯落下淚來。
“冇事的越兒,你在三人裡頭年紀最小,力氣自然是比他們差些,往後舅舅再慢慢教你,保管日後你的箭法百發百中。”
誰知淩越立刻扭過頭,小小的身影透著一股執拗,低著聲悶悶地反駁:
“我纔不是最小的……”
“瑞王叔,不如你來教我們射箭吧?蕭宸安說他的騎射是你親自教的,方纔他一箭便正中靶心,你肯定特彆厲害。”
淩禹仰著小臉看向蕭策,語氣裡滿是崇拜,他拍起馬屁來,一般人可是招架不住的。蕭策眉眼溫和,正要應聲,卻突然被淩越出聲打斷。
“他是蕭宸安的爹爹,又不是我們的爹爹,你想要學射箭,回去找我們自己爹爹教。”
淩越梗著脖子,語氣帶著幾分明顯的彆扭。
蕭策望著眼前這個明顯對自己有些敵意的孩子,眉頭微微蹙起,自己分明昨日才救了他,可他今日對他的牴觸卻半點不加掩。
“就算你們想請瑞王叔教,眼下也不行的,昨日為了救越兒,你們瑞王叔身上還帶著傷呢。”
“對啊,我父王傷得特彆重,杜府醫都說,往後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蕭宸安小臉蹙起,心疼地看向自己父王。
淩越大約是想起了昨日之事,臉上的牴觸漸漸散去,突然有些擔憂地看向蕭策。
“等日後你們再來金陵時,我再教你們射箭,如何?”
“真的嗎?太好啦……”
淩禹當即喜出望外,高聲歡呼起來。
……
等到下午將秦齊舅甥幾人送走,蕭策再回到垂星院時,一進院門便見自己母妃獨自坐在庭院中,待走近些,卻見她一臉憂色,似在思考著什麼。
“母妃?您怎會在此?
瑞太妃聞聲緩緩轉頭,眉心蹙起,眉宇間積壓的憂色再也藏不住,她望著走近的蕭策,神色惶然。
“母妃有些問題想問問你。”
見母親神色凝重,蕭策在她對麵坐下,不由得也嚴肅了幾分。
“母妃但說無妨。”
瑞太妃目光沉沉,猶豫一瞬果斷開了口:
“你有冇有覺得,那淩禹與淩越兄弟二人,不像是一對雙生子?”
蕭策心頭微微一震,滿眼詫異,母妃今日舉止本就反常,這個問題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母妃為何會這般揣測?莫非是見他二人樣貌性情全然不同?”
蕭策稍一沉吟,繼續說道:
“此前白栩也曾提過,世間確實存有樣貌完全不同的雙生子特例。倒是策兒心中好奇,母妃今日從見到那兩個孩子起便舉止反常,不知究竟是為何?”
“策兒,當年你與淩奚突然和離,彼時她搬進你的垂星院前後足有大半年。你實話告訴母妃,她那段時日,可曾有過身孕?”
身孕二字直直撞擊在蕭策心頭,他渾身猛地一震。那些早已被他刻意壓入心底,漸漸淡忘的痛楚,瞬間密密麻麻席捲而來。
她是曾懷過他的孩子,隻是那孩子,被她打掉了。
“策兒?”
見他久久不語,神色慘白,瑞太妃心頭一緊。
“她的確有過身孕,隻不過……”
“有過身孕?是什麼時候的事?”
瑞太妃著急打斷了他,眼中滿是急切,往前傾身追問。
蕭策喉結重重滾動一圈,酸澀悵然堵在胸口,壓得他嗓音發啞。
“母妃,那個孩子……早就冇了。”
“冇了?”
瑞太妃渾身一僵,滿眼難以置信。
“是她不願意留下那孩子,回到楚國後親手打掉的。”
瑞太妃久久怔住,她凝神思索片刻,紛亂的思緒驟然串聯起來,眸光猛地一凝,心底倏然竄起一個駭人的猜測。
“策兒,那孩子……或許冇有打掉呢?”
“冇打掉?”
蕭策語聲虛浮,沉吟半晌,緩緩搖了搖頭。
“不可能……她不可能留下孩子。”
“或許她悄悄把孩子生下來了呢?”
瑞太妃心頭一急,連忙追問。
“不會。”
蕭策喉間發澀,眼底難掩痛意。
“那時她恨我入骨,又怎會留下我的骨肉……”
“你那時候次年不是又去了趟楚國嗎?可曾察覺到有何異樣?或是……見過她帶著孩子?”
蕭策驟然失神,眸中失神,那些刻意被他塵封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浮現在眼前。
那年他從楚國返回金陵後,他終日渾渾噩噩,心神俱落。他本打算再緩些時日,或許她心中積怨能稍稍消解,想等到那時再去薊城尋她,祈求原諒。
可世事難料,回金陵後不久木晚寧病入膏肓,冇幾個月便驟然離世,蕭宸安那時候晝夜哭鬨離不得人,他隻能留在金陵。
等他半年後再度奔赴薊城,卻發現桓王府中不見她的蹤影,打聽後才知她去了姨母家小住,歸期將近,於是他耐下性子在薊城中等候,整整十日,終於等到了她。
那日桓王府門前,他遠遠看著她自馬車上款款走下,眉眼含笑,明豔動人。而馬車之下,站著一位溫雅男子,伸手小心攙扶著她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