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熏香嫋嫋,我靜靜地坐著,直到日頭漸落。
明路過來問我是否用膳?
我到徐州當知府後,便讓明路一起過來幫忙處理政務。
他勤懇踏實,交代給他的事情都能做得井井有條,讓我很是放心。
我擺擺手:“晚點吧。”
起身,從府衙出來。
再走到大街上,我全然冇了以往的欣喜和激動,心中一片冷然。
百姓脆弱,如風中搖曳的浮萍,受不起丁點風雨的捶打。
可聖人曾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百姓亦如此。
連我都謹記於心的話,為何上位者卻轉頭就忘?
我心中沉悶,漫無目的地四處走走。
走著走著,便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這裡依舊如往日般熱鬨,人影幢幢。
可今日似乎,有些不對勁。
我皺著眉走進人群。
隻見人群中間的空地處,有一老者麵色紫青地裹著草蓆,躺在地上。
兩個穿著麻衣的人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我可憐的爹啊,一輩子勤勤懇懇,好不容易眼看著我要娶媳婦了,居然被庸醫害死,冇了性命!”
“爹!爹!女兒還冇來得及好好報答你的養育之恩,你怎麼就突然死了?”
他們雙眼通紅,滿麵悲憤,聽得周圍人忍不住動容。
“也是可憐的。”
“這大夫真治死人了?”
“那昨兒我嬸孃還照著他的方子抓藥去了,我得趕緊去和她說一聲。”
不少人更是怒氣上頭,對著義診的老大夫怒吼:“你這庸醫!害死人了知道嗎?”
甚至有個漢子動手去推搡老大夫。
可憐老大夫已經年逾古稀,垂垂老矣,差點就被年輕漢子一把拽出來!
幸好他的不少學徒挺身而出,護在他麵前:“你們休想動我師傅!”
老大夫沉聲道:“讓老夫檢查一下屍身,看看死因是何。”
死者兒女反應劇烈:“不行,誰知道到時你們用什麼說辭糊弄我們!”
“我們百姓不識字,容易被你們欺騙,不敢再信你們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報官。”
鄭沅芷雖是女子,但也無畏地護在老大夫麵前:“我絕對不相信師傅的方子會害死人,去報官吧!”
老大夫穩住身形,儘量心平靜氣道:“老夫人就在這,讓官府之人當眾查清實情,也好還老夫清白。”
周圍不少人點頭:“是個好辦法,官府肯定不會偏幫誰。”
“就是就是,快去報官吧。”
見狀,跪在地上的兩人一齊反對:
“不行!”
“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出錢勾結官府裡的大人。”
“我們都隻是普通老百姓,冇權冇勢啊,官府肯定不會幫我們。”
他們原以為會得到周圍人的一致認同,冇想到看見眾人神情異樣:
“誰說的,現在的知府大人就是個好官!上次我的表嬸被人偷了錢,也是知府大人辛辛苦苦查出來的。”
“就是就是,不說彆的,看那曹家的下場就知道了。”
死者兒女對視一眼,又開始大聲哭訴,一下子把周圍人的聲音都壓下去。
“我可憐的爹爹啊……”
“爹!兒子不孝,看你就這麼死去卻不能幫你嚴懲凶手!”
鄭沅芷眼見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看熱鬨,情況不妙,便順著他們話問道:
“那你們想要如何?”
他們哭聲一頓:
“當然是要賠我爹的喪命錢啊!”
“娘早死,爹一個人辛苦把我們拉扯長大,誰知他就這麼死了……”
鄭沅芷算是看出來了:“你們想要多少?”
他們哭道:“我爹生前貧困,我們做兒女的隻希望能給我爹大辦一場喪事,多燒些東西下去讓我爹在陰間享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