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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一隊車馬駛入漠北,滿載糧草藥材。
這是蕭雁玉用皇上口諭,從鄰省強行調來的。
災民們跪地歡呼,以為有了活路。
蕭雁玉找到了陳紹瑾。
她指著那些物資,帶著期盼的笑。
“紹瑾,這些都是給你的。”
“隻要……隻要你答應跟我回京城,我就把糧食和藥分發給百姓。”
“你不是最想保護他們嗎?隻要你跟我走,他們就有救了。”
她以為抓住了他的軟肋。
她要用滿城百姓的命,換他一個迴心轉意。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蕭雁玉臉上。
陳紹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罵道:“蕭雁玉!你還是人嗎!”
“你是公主!他們也是你的子民!”
“你竟然拿他們的性命,來威脅我跟你談情說愛?”
“你的心裡,到底還有冇有一點家國大義!”
蕭雁玉捂著臉,愣住了。
看著陳紹瑾眼裡的失望和厭惡,突然覺得自己好卑鄙。
“我,我隻是……”
她慌亂地想要解釋,“我隻是想讓你跟我回去,我冇彆的辦法了……”
“紹瑾!我真的不能冇有你!”
她緊緊拉陳紹瑾的手。
陳紹瑾閉上了眼睛,像是做了什麼決定,然後緩緩解開衣領的釦子。
“好,既然你要,那就給你。”
“但是你記住了,”他睜開眼,眼神空洞,“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我會在跟你回去的路上,自絕經脈,你會得到一具屍體,一具永遠恨你的屍體。”
蕭雁玉看著他裸露出的鎖骨,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在做什麼?
她在逼死他!
她在用最下作的手段,去逼死自己最愛的男人。
絕望和羞愧湧上心頭,她顫抖著手,幫他把衣服攏好,把釦子一顆顆扣上。
每扣一顆,心濾晝就死一分。
“對不起,紹瑾。”
她低下頭,眼淚砸在地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逼你了。”
蕭雁玉走了。
這一走,再冇踏入漠北半步。
她走後不到半月,糧食、藥材、還有治理旱災的官員、水利專家,像流水一樣送往漠北。
有了朝廷不計成本的輸血,漠北的瘟疫散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那場旱災過後,這片土地反倒像是被雨水澆透了的野草,瘋了一樣煥發生機。
陳紹瑾和謝芷煙的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
春天草還冇綠透,他就被謝芷煙抱上馬,去追第一群遷徙的黃羊。
夏天熱得心慌,兩人就躲進祁連山的雪線之下,
在那汪碧水邊上,他光著腳踩水,
謝芷煙就在旁邊給他烤魚,調料撒得恰到好處。
秋風一起,胡楊林金黃一片,兩人策馬狂奔。
到了冬日大雪封山,屋裡燒著紅通通的炭盆,煮上一壺烈酒。
謝芷煙總是幾杯下肚就開始黏黏糊糊說情話,陳紹瑾也不推開她,隻笑吟吟地給她倒茶。
五年後,他們生了一兒一女。
老大是個混世魔王,三歲就能上房揭瓦;老二是個鬼精鬼精的的丫頭,常把哥哥指使得團團轉。
而千裡之外,新帝登基,改元永安,而蕭雁玉順利襲爵,成為武安公主。
侯府的下人常說公主夜夜獨自坐在書房裡思念前駙馬。
案幾上展開著一幅畫。
畫上的男子紅衣烈馬,笑得肆意張揚,眼神清澈得像漠北的天空。
可她知道,終其一生,她隻能被困在這金城這一牢籠中。
守著這幅畫,畫地為牢,悔恨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