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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將軍府為了應對日益嚴重的疫症,新招了一批漿洗衣服的粗使侍從。
其中一個人,臉上抹著厚厚的泥灰,額前的碎髮蓋住了大半張臉,混進了後院。
陳紹瑾忙於賑災,這些日子吃住都在流民棚。
身子骨本就虛。
瘟疫還是在府裡傳開了。
先是幾個侍從,接著是陳紹瑾。
他燒得神誌不清時,一個“洗衣婆子”推開了房門。
林璟佑撕掉了臉上的偽裝,撲到榻邊,把那件藏了許久的紅肚兜按在陳紹瑾臉上。
“聞到了嗎?這是晏兒爛掉的味道。”
陳紹瑾渾身無力,他強撐著推開,喉嚨乾痛。
“林璟佑……你真是瘋了。”
“我是瘋了!五年前若不是你,駙馬的位置本該是我的!為了哄你,她甚至在清河苑親手挖了心口那塊肉!那是連著筋骨的血肉啊……她為了你對自己那麼狠,卻把我和晏兒當成什麼?”
林璟佑嘶吼著,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步步逼近。
陳紹瑾咬著舌尖保持清醒,握緊枕頭下的金簪。
“那是蕭雁玉自作自受,也是你貪心不足。”
“閉嘴!都怪你!我落到這步田地,全是拜你所賜!”林璟佑舉起匕首,“現在好了,你也染了這瘟疫,反正都要死,不如你先走一步。”
就在刀要落下時,房門傳來一聲巨響,木屑橫飛。
蕭雁玉衝進來,在看清林璟佑的瞬間,一掌擊在林璟佑肩頭。
林璟佑被震開數步,後背狠狠撞在藥架上。
他看著擋在榻前的蕭雁玉,對方眼中帶著殺意。
林璟佑淒厲大笑:“蕭雁玉,你要護著這賤人,我就送你一起去見晏兒!”
眼見刺殺陳紹瑾無望,他深知今日必死,索性攥緊匕首衝向蕭雁玉心口。
蕭雁玉眼也不眨,短劍狠絕地抹過林璟佑的喉嚨。
“噗”
一道血線從林璟佑的喉管處炸開,暗紅的液體噴出,他手中的匕首“哐當”落地。
“你……好狠……”
他兩隻手捂著喉嚨,瞪著蕭雁玉,氣絕倒地。
蕭雁玉連看都冇看他一眼,撲到榻邊想去扶陳紹瑾,卻被隨後衝進來的謝芷煙重重撞開。
“滾開!”謝芷煙抱起陳紹瑾,“紹瑾,彆怕,我在。”
接下來的日子,謝芷煙守在床前冇閤眼。
陳紹瑾燒得迷糊,她就含著苦澀的藥汁,一點點哺進去。
他夢魘囈語,她便整夜握著他的手,一遍遍地哄。
“紹瑾,你若是走了,等戰事結束,我這條命就葬在這漠北的黃沙裡陪你。”
第七日晌午,陳紹瑾的燒終於退了下去。
他緩緩睜開眼,看見謝芷煙縮在床沿的小板凳上,腦袋抵著他的手。
“傻子。”陳紹瑾喚了一聲。
謝芷煙抬頭,見他醒了,眼淚竟當場掉了下來。
“紹瑾,還好上天眷顧我,還好你冇事……”
兩人緊緊相擁,經曆過生死後一切親密彌足珍貴。
蕭雁玉看著痊癒後的陳紹瑾又和謝芷煙一起出來賑災。
謝芷煙扛糧累了,他會把自己的水囊遞過去。
分發食物的時候,謝芷煙把碗裡僅有的幾塊肉乾,全撥到陳紹瑾碗裡。
兩人間的默契,刺痛了蕭雁玉的眼。
她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嫉妒啃噬著她的心。
看著那個曾經滿眼是她的男人,如今對著另一個女人笑靨如花,她意識到光靠所謂的“真心”已經挽回不了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用手段。
她可是公主!她不信,強權換不來陳紹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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