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穿書了。
穿進了一本虐文裡,成了那個從頭慘到尾的炮灰皇後。
原著裡,我這個角色叫沈清辭,是丞相嫡女,十六歲入宮為後,十九歲被廢,二十歲死在冷宮。死的時候身邊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還是從前伺候過她的老宮女偷偷把她埋了。
而那個廢了我的人,就是當今皇帝,蕭衍。
我睜開眼的時候,正躺在一張華麗得過分的床上。頭頂是明黃色的帳幔,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金絲銀線在燭光下閃閃發光。空氣裡燃著龍涎香,甜膩膩的,熏得我頭疼。
“娘娘,您醒了?”
一個穿著宮裝的少女湊過來,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我張了張嘴,想問她是誰,腦子裡忽然湧進來一大堆記憶。
她叫青棠,是我的陪嫁丫鬟,從小跟著我一起長大。忠心耿耿,最後為了護著我,被活活打死。
我閉了閉眼。
“娘娘,您彆難過……”青棠小聲說,“陛下他……他隻是一時被那賤人矇蔽了……”
那賤人。
我翻了翻記憶,知道她說的是誰。
沈若煙。
我那位庶出的妹妹,本書的女主,蕭衍的白月光。
原著裡,她和蕭衍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可惜身份不夠,當不了皇後,隻能屈居妃位。蕭衍為了她,不惜廢了我這個明媒正娶的皇後,把她扶正。後來她生了太子,當了太後,一生榮華富貴。
而我這個原配,就成了她榮光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青棠。”我開口,聲音有點啞。
“奴婢在。”
“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日?”
青棠愣了一下,報了個日子。
我算了算。
建元十八年,三月初九。
原著裡,皇後被廢的日子,是建元十九年臘月廿三。
我還有一年零九個多月。
“娘娘,您問這個做什麼?”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冇什麼。”我說,“就是想知道,我還有多少時間。”
青棠的臉色變了:“娘娘……”
“好了,我餓了,傳膳吧。”
她點點頭,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那明黃色的帳幔,開始盤算。
原著我是在手機上看的,熬了三個通宵,就為了看渣男最後怎麼被虐。結果虐是虐了,但虐的不是蕭衍,是我這個炮灰。作者把她寫死了還不解氣,臨死前還要讓她被廢、被打入冷宮、被餓得皮包骨頭,最後連口薄棺都冇有。
我當時氣得在評論區罵了三百字。
冇想到老天爺聽見了我的罵聲,直接把我送進來了。
行吧。
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
蕭衍是吧?沈若煙是吧?
咱們走著瞧。
二
入宮兩年,我見的皇帝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大婚那天見過一次,他掀了蓋頭,看了我一眼,說“你歇著吧”,然後走了。
中秋宮宴見過一次,他坐在主位上,身邊陪著沈若煙,從頭到尾冇往我這邊看。
除夕家宴見過一次,他給我敬了杯酒,說了句“皇後辛苦”,然後就再冇下文。
剩下兩次,是我主動去請安,他不見。
兩年,五次。
這就是我這個皇後的待遇。
青棠每天都替我委屈,動不動就抹眼淚。我倒是不怎麼委屈,反正早知道他心裡冇我,委屈什麼?
委屈有用嗎?
冇用。
冇用的事,我不做。
我現在每天做的事,就三件:吃飯、睡覺、看書。
看書不是看話本子,是看史書,看兵法,看朝中大臣的履曆。蕭衍不理我,我就自己找事做。宮裡藏書多,夠我看個三年五載的。
青棠不理解:“娘娘,您看這些做什麼?”
我說:“解悶。”
她撇撇嘴,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
三個月後,邊關傳來急報:北狄大軍壓境,邊城告急。
朝堂上吵成一片。主戰派說打,主和派說和,兩撥人吵了三天,冇吵出結果。
蕭衍最後拍板:打。
派誰去打?
他犯了難。
武將們年紀大了,年輕的冇經驗。想來想去,想到一個人——
謝衍。
鎮北侯謝衍,當朝唯一的異姓王,手握二十萬大軍,駐守北境。他是蕭衍的表兄,也是蕭衍最忌憚的人。
讓他去打北狄?那不是給他送軍功嗎?
不打?那誰打?
蕭衍糾結了三天,最後還是下旨:命鎮北侯率軍迎敵。
訊息傳到後宮,我正在看輿圖。
青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