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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的那天,天氣很好。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閃過很多畫麵。
年輕時和江遇一起創業的艱辛,孩子們出生的喜悅,公司上市那天的激動,發現江遇出軌的心碎,還有無數個獨自等待的夜晚。
最後,是一片潔白的花海。
母親在花海中向我招手,笑容溫柔。
我向她走去。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江遇的哭聲在耳邊響起,但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終於,一切都安靜了。
我的葬禮很簡單,按我生前的意願,隻通知了幾個親友。
江遇固執地給我穿上了我們結婚時的旗袍。
他在我靈前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誰勸都冇用。
公司在我的方案幫助下,勉強渡過了危機。
但元氣大傷,需要多年才能恢複。
陳副總按照我的遺願,接管了公司的主要事務。
江遇和江淮成了掛名董事,實權被大部分限製。
葬禮後的第七天,江遇在我的書房裡發現了一本日記。
日記從我確診那天開始記,斷斷續續,寫滿了最後半年的時光。
“今天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一年,我冇有告訴江遇,他最近很忙,新來的秘書很能乾。”
“雲薇住進來了,她很年輕,很漂亮,江遇看她的時候,眼神很溫柔,像年輕時看我一樣。”
“淮淮今天說我老了,折騰不動了,是啊,我老了,快死了。”
“咳血了,不想去醫院,反正治不好。”
“花園裡的月季開了,今年開得特彆好,大概是想送我一程。”
“江遇說要帶我去看極光,三十年的承諾,他終於記起來了,可惜太晚了。”
“最後一頁了,江遇,如果有來生,我希望不要再遇見你。”
日記的最後一頁,夾著一片乾枯的花瓣。
江遇抱著日記本,哭得撕心裂肺。
一個月後,江遇在花園裡那棵最大的月季花下,吞安眠藥自殺了。
他留了一封遺書,隻有一句話:“清容,等等我。”
他要求和我葬在一起。
墓碑上刻著:沈清容與夫江遇之墓。
下葬那天,江淮和江悅在墓前長跪不起。
江淮哭得像個孩子:“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回來好不好?”
江悅也泣不成聲:“媽,我不該偏心雲薇,不該說那些傷您的話,您原諒我好嗎。”
但一切都太晚了。
後來,江淮將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拿出來,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專門幫助獨居老人和重症患者。
基金以我的名字命名。
林曉曉和江淮最後還是離婚了。
她帶著小傑生活,偶爾會帶著孩子來給我掃墓。
她會對著墓碑說:“他很想你,經常問奶奶去哪裡了。”
小傑會把畫的畫燒給我,畫上有花園,有一個慈祥的老奶奶。
江悅去了國外,每年我忌日會回來。
她成熟了很多,不再是從前那個驕縱的大小姐。
她很能乾,通過我留下的線索抓住了雲薇,把她送進了牢裡。
江悅對著墓碑磕頭,她終於明白,幼時的嚴厲,隻是希望她快速成長,獨當一麵。
然而這所有的一切,都隨著歲月。
再也冇有盛開的季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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