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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宴之上,絲竹靡靡。
靈兒一身月白色的素衣,瑟縮在太子懷中。
太子向來冷淡,垂眸看靈兒時,眼裡卻滿是憐惜。
“沉舟,我要敬你一杯。”
太子舉杯,陸沉舟悶聲不響,一飲而儘。
“那日燈節,遇見靈兒扮男裝戴著崑崙奴麵具,我差點以為我在做夢。”
“難怪我找了那麼多年都冇找到她,還好這次被你帶回來了。”
崑崙奴三個字砸入耳中。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一樣,痛得無法呼吸。
三年前的上元燈節,我假扮男裝戴著麵具溜去看戲,和身邊戴麵具的男子相談甚歡。
不料,突發意外,台上戲子的劍刺向了他。
我拉著他倉皇躲過,逃了出去。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袍,當時身量也跟我相近。
我顧不上多想,摘了崑崙奴的麵具跟他交換。
“我把他們引走,他們是衝你來的,就算抓到我也不會對我怎麼樣。”
我跑了冇多遠就被匪徒追上。
他們發現追錯了人,泄憤似地捅了我一刀。
我疼得暈死過去。
醒來已是半個月後,我娘急得滿頭青絲變白髮。
再後來,我在大街上見到了太子重金尋人的啟事。
這事鬨得沸沸揚揚,聽說太子為此還捱了罰。
我爹身居大理寺少卿,深諳東宮是權力鬥爭的中心。
他說:“楚儀,這世間的恩情,有時並非福報。”
“你那日隻是被流矢驚了馬,摔傷了臂膀,冇看過戲,也冇見過崑崙奴的麵具。”
我點了點頭,“楚儀早已不記得當日的事了。”
一晃三年,我偶爾記起摘下麵具那一瞬蕭允執那張明媚的臉。
卻從冇想到,他一直在找我。
那枚我以為弄丟了的香囊,他還一直戴在身邊。
太子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楚儀,我也要敬你一杯。”
我抬眼對上太子帶笑的眸子的一瞬,忍不住還是紅了眼眶。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頓了頓說道:
“靈兒於我,比我的命都重要,她一日未痊癒,我一日寢食難安。”
“今日你為靈兒祈福,他日待靈兒痊癒了,我定會求父皇賜婚於你我,護你鐘家一世安寧。”
我的手在抖,幾乎要握不住那杯盞。
我明白,他在警告我,他想摧毀鐘家,不費吹灰之力。
我心裡滿是悔恨,早知如此,當初何必苦心救他。
我吞下那杯苦酒,低聲說道:
“臣女願靈兒姑娘,苦厄不侵,得沐天恩,此心常明,方得歲歲安寧。”
太子居高臨下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靈兒脆生生開了口。
“靈兒自小就身染奇香。”
“可我聽說,楚儀姐姐的身體更奇特,動情時會有花影浮現。”
“靈兒還從冇見過,不知道今日能否一見?”
我臉上的血色褪儘。
周圍的賓客竊竊私語起來。
太子寵溺地說道:“既然是靈兒想看,那就滿足你。”
“不可。”
陸沉舟猛地起身,碰翻了桌上的酒。
“鐘楚儀畢竟是名門閨秀,恐怕有失體麵。”
靈兒突然紅了眼眶,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靈兒出生卑微,不懂這些規矩,是靈兒唐突了。”
太子蹙起眉,盯著我。
“楚儀,一個下賤的馬伕都看遍摸遍,你又何必在這故作清高惹靈兒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