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來了。”
謝昭往前跟上腳步。
“你說以後我們還有冇有機會再吃上陸姑娘做的飯?哦對她要開食鋪了,到時候我們得去捧個場,我感覺今日還冇吃夠呢,方纔桌上的這些人不太熟,影響我發揮了——”
沈煜還在絮絮叨叨,許是喝多了酒,原本就多話的人更是打開了話匣子,說著不少他們以前的趣事。
“我發現你來了崖州後脾氣真是變了不少,換做是以前哪還會顧及到我的情緒。”他頓了頓,“勞你費心了。”
“不會。”謝昭伸手把王太醫換到了自己身上。
沈煜還在喋喋不休:“還說冇有。你看你自己,嘴硬心軟,以前我就是累死過去你都不會來搭一把手!”
“欸——子期你看!”沈煜身上的重物消失,舒展身體時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物一般,拍著身邊的人讓他抬頭看,“快看,今天的月亮可真是又大又圓啊!”
他最後又加上一句點評:“還亮。”
謝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微微抬頭。
皎潔的月光外麵冒著一圈光亮,傾瀉著樹枝上,灑下滿地銀輝。
茫茫的夜色中,更闌人靜。
他耳邊隻剩王太醫粗重的呼嚕聲,沈煜聒噪的絮叨聲,還有一陣陣夜風拂過的聲音。
今晚的月色確實很美。
謝昭心想。
第44章搭房風波
辛勞了一整天,陸令嘉一回去就想癱在床上。
可這兒不是她的家,冇有柔軟的床榻,隻有堅硬的木板臨時拚湊而成的板床。
唉。
太難了。
這潑天的富貴什麼時候才能輪到她啊!
符鈺看出了她的疲倦,尤為貼心地提議:“陸姐姐,要不今兒你躺在這兒跟我一起睡吧?讓哥哥去那邊的木板上睡。”
“不用不用——”陸令嘉拒絕了,安心地躺在鋪了一層被褥的木板上。
一隻手枕在腦後開始盤算著收益。
今日這麼一桌的宴席就淨賺了五十兩銀子,她和程掌櫃五五分賬,算下來也有二十五兩銀子。
而普通的農戶一年到頭可能也存不下這麼多銀子。
要不說就該逮著有錢人使勁薅羊毛呢。
出手闊綽,這麼大筆銀子出去,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再算負債。
寨子裡先前買田,欠了程掌櫃大約有一百二十兩銀子。後來石頭運了一缸醬油和一缸陳醋,總共售價是五兩銀子。
再加上寨子裡零零散散的一些進賬,合起來湊齊了六十兩銀子。
她準備明日便先去還掉一部分的債務。
剩下的等田裡的玉米成熟了,貴人們都願意嚐個鮮,第一批應該能賣出高價。
周圍沉重的呼吸聲漸起,陸令嘉的腦袋慢慢地也開始變得昏沉了。
她把左手從腦後抽出放進被窩裡,抵不過睏倦的睡意,眼皮重重地闔上了。
明日還是要早起,終於能空下來建他們的房子了。
-
柔和的晨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照射進來,陸令嘉揉搓著眼睛醒來了。
昨日一夜好夢,今日難得偷了個懶,起得晚了些。
幾人見她睡得香甜,起來時都躡手躡腳,生怕把她吵醒。
陸令嘉還打著哈欠。
他們的那片荒地上已經堆滿了不少石頭,有些人已經拿著錘子開始捶打。
一石壘著一石,打下一排鏨子。
起厝的方法還是符波教他們的,他說他們家以前的房子就是這樣厝起來的。
隻不過時間過得久了,全家人不斷搬遷,最後到了崖州這裡的時候,已經隻剩下他們兄妹三人相依為命。
幾個孩子厝不動大石頭,隻能稍稍地搭了兩間木屋便算安定下來了。
更何況——
自從符波的大哥出海之後了無音訊,光靠著他和符鈺二人,更是不可能再建一個房子起來。
但是他還記得起厝的法子,這些天也幫著運石頭,開石窯,忙裡忙外,也是真心希望這一群人能在這裡紮根下來。
“哐當——哐當——”
要一錘緊貼著一錘地打著,順著石頭的脈絡打出合適的石塊。
這活可不輕鬆。
家裡有男人的打了一上午,纔打出了一丁點雛形。
張嬸和吳嬸就相互幫忙,兩個人抬著一塊大石頭往邊上走著。她們兩個商量好了,先一起搭把手建一個房子。
反正張嬸家裡隻有一個虎子,吳嬸家也隻有一個吳阿婆,四個人怎麼樣都住得開。
但不管怎麼說,她們兩個人的力氣終歸是小了一點,錘打了半天還冇打出半片牆。
符波看不下去了,他剛剛去遠處又撿了一些大石塊,正用板車運過來。
他把車身一抬,石塊就被卸了下來。
跟著把手中的塵土拍掉,上前道:“我來吧。”
兩個嬸子也確實使不上勁了,相互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點頭道謝。
符波接過錘子,幫著開始捶打最底下的基石。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長年上山打獵,風吹日曬,胳膊肘上也鼓起一塊塊健碩的肌肉。
陸令嘉來搬石塊時瞧見了,還衝著他笑了一聲:“多謝你呀!”
不然她還真的有點替這兩個嬸子擔憂。
符波黝黑的臉上被汗水浸得發亮,嘴上雖然不說,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因為陸令嘉方纔的誇讚僵硬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