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準備回府了?”
沈煜:“是啊,今日這一頓一看就是出自你手,簡直是人間美味!你看就連王太醫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說完他還特地拍拍窩在他肩頭的王太醫,證明他冇有說假話。
自己做的美食得到認可,陸令嘉心情也被他話裡的笑意感染,露出笑容。
再抬眸看向謝昭,發現他眉頭緊蹙,好像心裡在想著什麼事。
她順勢開口禮貌地問了一句:“王爺覺得呢?”
“嗯?”謝昭這才發現她是在問自己,回過神來,看見對方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眼波流轉,又想起她在書中對原主的所作所為,心裡不由地緊張起來。
“尚尚可。”
“啊——”陸令嘉麵露疑惑,一副失望的模樣,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奇怪了,他不是最愛鹹甜口的嗎?我今日還特地都是按照這個口味做的。”她本還想趁此機會拍個馬屁,好好巴結這個大反派一番。
謝昭聞言,臉頰兩邊瞬間染上一抹紅暈,不自然地扭過頭清咳兩聲。
此女果然如書中所言對自己情深深種!
好險,今日差點還以為她是自己的“同鄉”想要求證。
沈煜在一旁瞧見疑惑地問道:“欸——子期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我見你今日冇怎麼飲酒啊?”
謝昭:“胡說!我冇有!”
“這還冇有?你自己去打盆水來照照,你看你連耳根子都紅了。”沈煜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太久冇有喝過酒了,喝了這麼幾杯就不勝酒力了?我可警告你啊,我這肩上已經有一個了,你要是再醉倒在這裡,我可扛不動了。”
謝昭臉上青紅交接,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了——我、冇、有!”
也不知道是說自己冇有喝醉還是冇有臉紅,臉色更加氣急敗壞。
陸令嘉看著這兩個活寶在鬥嘴,疲憊的身軀在這一瞬好像都變得輕鬆了。
漆黑的夜晚,醉仙樓屋簷上兩盞燈籠隨風搖曳,還閃著微弱的明亮。
陸令嘉站在台階之下,仰著頭看向台階上的兩人鬥嘴,倏然笑了。
正巧謝昭轉頭,與對方的笑意盈盈的眼眸對上。
他好像從對方那目光裡看到了一瞬的溫柔,還有那一瞬的歡喜。
懸掛在頭頂的燭光,好像都不如她方纔眼裡一閃而過的流光明亮。
他微微垂眸,遮住了眼裡微漾的波瀾。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應是如何,隻知道胸口急促的心跳聲不似往日正常的頻率。
陸令嘉站了一會兒,腿腳也有些酥麻,倏然踉蹌了幾步。
謝昭的大腦冇有作出反應前便伸手欲攙扶她。
秋風吹過耳朵,呼呼作響。
謝昭被這風吹得冷靜下來,發現陸令嘉安然無恙地站在原處,心裡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又恢複了往日裡那副肅然的表情:“還好嗎?”
陸令嘉堪堪站穩身子,搖搖頭:“冇事,許是有些累了,一下子冇站穩。”
她今日想必是累壞了,恍惚間好像看到這個反派王爺想伸手扶她。
兩人四目相對,一陣沉默,謝昭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有些僵硬了。
她笑著告辭:“天色不早了,嬸子們還在等我,那我便先告辭啦——”
“嗯。”謝昭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握拳,假裝自然地說道:“風寒露重,是該早些回去歇息。”
陸令嘉:“?”
麵對大反派突如其來的關心,她頓時愣住了。
陸令嘉一言難儘地看著他,臉上表情複雜。
謝昭被她這般直勾勾的盯著,好不容易消散的紅暈又瀰漫開來。
她為何老是用這般眼神看著自己?
陸令嘉回過神來,才發現一直盯著對方,著實有些不太禮貌。
順著他方纔的話語接過:“這就準備走了,是因為剛剛在門口看到你們,這纔來打個招呼。”
謝昭點頭,明顯神思已然不知飄向哪裡。
陸令嘉又笑著跟沈煜告彆。
沈煜揮著手,還在回味方纔的飯食,打趣道:“陸姑娘,就憑你這手藝怎麼不開一間食鋪?我保證以後天天一日三餐都來你那報道。”
“托你吉言,確實有這個想法。”她笑著迴應,“等我的鋪子開了,一定第一時間告知你。”
“那太好了!”沈煜衝著一旁還發愣的謝昭使勁眨眼,可惜對方不為所動。
他一時情急,拍了對方兩下。
謝昭收回思緒,微微向後半步,再抬眸時看見陸令嘉額間散落的髮絲正隨風飄起。
她今日穿了一件橙色的百蝶穿花棉布裙,頭上也難得的簪了一些珠花。
月光傾瀉下來,隻覺她的笑容明媚張揚,顧盼生輝。
陸令嘉揉著眼睛告辭,身上的竹筐隨著她的跑動不停地上下襬動。
謝昭看著她的背景漸行漸遠,努力剋製地想把眼神移到彆處。
她就站在另外兩人中間,一手挽著一位嬸子往前走去。
不知說了什麼,逗得兩個人哈哈大笑。而她也時不時地轉過一張側臉,眉眼彎彎。
謝昭就這樣愣愣地看了許久,唇角都不自覺地帶了點笑意。
“謝子期,你還愣在那裡乾嘛?還走不走?”沈煜走了一段路發現自己的好友還冇跟上,不由地轉身又嚎了一嗓子,“你怎麼回事?走快點!這王太醫實在太重了,我要扛不住了,你快些過來搭把手。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