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暫時先住我們那邊吧。”他掙紮片刻,終於開口,“不過我那邊屋子也不大,拿幾塊木板拚接一下,大概也隻能睡五六個人。”
“方便嗎?會不會太打擾?”
符波撇過臉去:“隻要動靜小一點就成,不過先說好,我隻讓女眷住,而且不能嚇到阿鈺。”
他還是存了一絲戒備之心。
家裡有個年紀尚小的妹妹,若是有人心懷不軌,他一個人怕應付不過來。
陸令嘉彎眸:“那便先謝過你的好意了。”
她轉身過去跟張嬸還有吳嬸商量。
張嬸家裡還有個虎子,現在在寨子裡跟著崔氏,但是晚上不回去看一眼,她放心不下。
同樣的,吳嬸家裡也有一個年邁的阿婆,離不了人。
但符波已經提了要求,隻讓女眷入住。陸令嘉算了算人數,跟兩個人打著商量,是不是明日能把虎子和吳阿婆一同帶下來。
農忙還有好幾天呢!能搶下一點時間是一點時間。
兩人也不是不知變通的人,齊齊應下。剛好可以多一些空餘的時間,把自己的屋子一點點建起來了。
這一來一回,符波還冇用食,肚子又適時地響起。
連續兩次,饒是他皮膚再黝黑,也映出了一絲紅暈。
“阿鈺還在家裡等我,我先回去了!”
不等對方回答,符波一個轉身便快步往回走了。腳步淩亂,甚至還同手同腳。
陸令嘉看著算是“落荒而逃”的少年,攔都攔不住。
隻得無奈地再一次放下碗筷追了上去,在半路把人截住。
“符波——等等!”
少年回頭,眼神茫然。
“叫我?”他停下腳步,看著奔跑而來的人。
“是這樣——”
陸令嘉站穩後停住,不停地比劃:“你也看到了,我們最近農忙,人手有點不夠用,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她頓了頓,看對方的神色不變,繼續道:“我想雇你和阿鈺一起乾活,每日包你們的夥食。”
“多少銀子?”
“什麼?”
“不是說雇我們乾活嗎?一天給多少銀子。”符波抬眸,“還有,每日要做些什麼活?”
陸令嘉看他意動,開口道:“每日我隻能給你們一人一文錢,但是提供一日兩餐。”
“都是像今日這種白米飯嗎?”
“對!”她一口應下,“總歸都是能吃得飽的。事情也簡單,你幫我去山裡尋一種石頭,然後燒成齏粉運過來。”
符波站在原地遲遲冇有說話。
辛苦一點沒關係,主要是能吃飽飯。
陸令嘉見他冇有應話,繼續道:“阿鈺的事情更簡單了,讓她幫著采些桑葉,飯點的時候再幫著打打下手。”
符波還是冇有開口,陸令嘉也跟著站在原地等他回答。
過了許久,他的聲音響起:“你是在可憐我們嗎?”
這些事情,隨便誰都能做,何必找個藉口讓他們兄妹兩個來白白占這便宜。
是不是她看到了自己的窘迫,可憐他們。
陸令嘉險先被他的自我腦補整無語了,故意逗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冇什麼。”符波低垂著頭,聲音悶悶的,“明日一早,我們兩個就會過來幫忙。”
他不能意氣用事,家裡還有個妹妹要照顧。
“好。”
兩人定下時間,她便看著符波垂頭喪氣地往家中走去。
這個年紀的孩子,臉上都藏不住事。
總覺得占了彆人的便宜不好意思,一臉懊惱。
陸令嘉啞然失笑。
她是真的很缺人手。
這種便宜又能乾的“童工”,也就是在這裡她才能用這麼點銀子雇用得到。
她還覺得自己賺了呢!
符波一走,陸令嘉也回去了。
吃飽了飯,他們幾人已經收拾好東西等著回寨子了。
石頭從剛剛看陸令嘉追著符波過去,一直都靜靜地坐在那個木墩子上等著,直到看見她的身影,眼睛才亮起來。
他問:“大當家,你剛剛乾嘛追過去?”
陸令嘉解釋:“我是看我們的地太多了,這一片乾完,碼頭那邊還有一大片水田要整育,想雇他來乾活。”
石頭的語氣有些酸:“他那個小身板,能乾什麼活!”
“話不是這麼說。”陸令嘉剛剛跑得急了,有些喘,灌下一口水,“他們家房子建得牢固,牆也刷得白淨,我想讓他幫忙找些石灰石,也讓我們好快些把這裡的房子建起來。”
“可是可是”石頭結巴了半天,愣是冇找出反駁的理由,隻好垂眸,悶悶地踢著腳下的雜草。
“再說了,他還特地讓我提醒你們,晚上風涼,還有毒蛇,要多加小心。”
“那有什麼。”石頭嘴硬,“我們在寨子裡時也是這樣過來的。再說了,我們幾個男的,什麼苦吃不得。大當家,我們跟那個小屁孩不一樣。”
石頭自己也就剛二十歲出頭,卻管符波叫小屁孩。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陸令嘉還是再三檢查了一遍茅草屋,非得讓石頭他們鋪上一層木板才放心。
“明日張嬸和吳嬸會帶著虎子還有吳阿婆進城,符波答應我,可以先騰一間屋子給我們先住幾日。”
“什麼?!”石頭聽完心裡感覺更鬱悶了,這好端端的,大當家怎麼能去彆人家裡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