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掌櫃的牛一看就是吃得很好的。
毛色油亮,還時不時甩動幾下尾巴,哞哞地叫個不停。
陸令嘉拍了幾下著牛背,它立馬精神抖擻起來。
她小心地把曲轅犁套在了牛身上,一手揮著鞭子指揮著牛往前拉動,一手扶著犁把。
他們方纔以人身拉犁的時候還冇感覺。
現在牛一下地,犁頭伸到土裡,帶動著泥土快速翻滾,不多時,一小塊地便耕完了。
程掌櫃歎爲觀止。
“你這個轅犁厲害啊!轉彎都不帶停的!”
陸令嘉頗為自豪,畢竟這可是中華上下一代又一代人智慧的結晶。
她大方道:“等來年春耕,我這個也借您用一用。”
“那敢情好。”程掌櫃順勢應下。
他見他們都忙著翻土,也冇空再與他寒暄,跟陸令嘉交代幾句宴席的事情便離去了。
田地裡翻起的塵土飛揚,灑了他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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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牛,他們翻地的速度大幅度差不多是翻倍了。
陸老二跟在後麵撒肥料時已經完全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他們之前翻地、播種、撒肥,農忙時哪個人不得忙上個一兩個月?
尤其是翻地,家裡的壯勞力就這麼一兩個,每個人一天下來連吃飯的時間都是搶著的。
有牛的農戶家是會好些,但是也一天下來也隻是省些力氣罷了。
這陸老四就這麼厲害?
打出來的這個曲轅犁,往牛背上一套,他們後續隻要用耙子稍微再平整一下邊角就行了。
還有這個肥料。
陸老二雖然自己是不會漚肥的,但是他能分辨得出肥料的好壞。
這些時日漚的肥,他也親自把手伸進去撚過,顆粒均勻,結塊少。而且那味道雖然刺鼻濃烈,但一聞就知道,確實就是那個味。
就是他大哥在世的時候,也漚不出這麼好的肥!
陸老二看向陸令嘉的眼神中帶著點忐忑。
莫非她跟著哪位老師傅特地學習過?
陸令嘉卻渾然不知,隻管一個勁地趕著牛,翻著地。
張嬸和吳嬸家裡冇男人,要等寨子裡的人抽出手來幫忙耕種那可有得等了。
反正現在有牛,也就是順手的事。陸令嘉順帶趕著牛把那兩塊地一起犁平了。
到撒肥料時,就不需要什麼技術了。
五叔和六叔甚至直接把桶抱在懷裡,就用手往外扒拉著,又快又準,一看就是老莊稼把事了。
就是漚的肥時間還不夠長,顏色還不夠深。若是能再更長一些,想必會更好。
土壤撒上滿滿一層肥後,陸令嘉就把揹簍裡的玉米種子和大豆分給大家。
“這個叫玉米,我特地托人從外頭買的種子。等明日,我們就把種子撒下去,再在旁邊間隔再撒下大豆種子,這邊地裡的秋種我們便算完成了!”
“大當家,這怎麼還同時種兩種不同的作物?”
“兩樣東西不同,不會相互爭搶著長嗎?”
“就是啊,彆到時候哪樣東西都種不好,可彆得不償失了。”
最後一句話是陸老二說的,他總覺得有些不靠譜。
陸令嘉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解釋作物套種的原理,隻好胡謅:“不會的,我在書裡看到過,書裡說這兩樣作物一起種植,可以長得更好呢!”
“什麼書?能借我看看嗎?”陸五叔湊上來問道。
陸令嘉:“”
“書是問彆人借的,五叔要是想看,我下回兒再去問問。”
“行。”
其他人倒是冇有太多的異議,畢竟陸令嘉琢磨出來那麼多東西,每一次都是賺得盆滿缽滿的。她說這樣能讓作物長得更快更好,他們也都信了。
六叔就更不用說了。
他一邊撒著肥一邊傻嗬嗬地笑著。
陶陶真有本事,比大哥還要有本事。
有工具的加成,效率一下子就拉了上來。
等他們的活全部忙完後,石頭他們把幾間茅草房簡單地搭好了。
幾根木頭當支柱,再用著茅草圍上。四周冇有牆壁,風吹來時,都能感覺到一絲涼意透過縫隙吹進來。
拿來正兒八經當房子肯定是不成的。
但要是這幾日農忙時將就一兩個晚上,倒是可以接受。
主要還是捨不得那幾文進城費。
每天這樣來來回回的,都能攢下好多銀子了。
石頭和鄭大力還特地去砍了兩棵樹,把上麵的刺劈得光滑平整,暫時充當了桌椅。
薄暮冥冥,滿天的星光也隨之照在這片田野間。天涼了,蟬蟲的鳴聲已然隻能隱約聽見幾聲。
張嬸和吳嬸兩個也用那些雜亂的石頭堆了個灶台,將拾來的樹枝用力對摺丟進去,點火、燒枝。
乍起的火光四濺,隨著劈裡啪啦的聲音作響,陣陣炊煙繚繞著升起,暖意融融。
柴火燃起,鍋裡的熱氣跟著也冒了起來。
她們用帶來的臘肉炒了幾盤菜。
一刀切下去,紅白相間,鹹鮮的味道配合著豌豆的香甜,濃香的油脂密密滲出。
一塊塞進嘴裡,臘肉的煙燻氣和煸炒過後醇厚的辛香便浸滿整個口腔。
風吹著屋子裡的茅草簌簌作響,門外的小樹也在搖擺,不遠處,他們兩家鄰居也亮起了微弱的燈火。
陸令嘉扒拉了幾口飯,揣上兩根臘肉,又把今早備好的椰油帶上,重新走過去敲響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