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說請他們去參加楚家的宴席,他又不是楚傢什麼人,這也太冒昧了。
程掌櫃乾脆就坐下,把手一伸,準備先將計就計順便診個脈調養調養身體。
“那便勞煩王爺把個脈,幫著瞧瞧我這身子有什麼問題。”
謝昭看他一眼,按著慣例問話。
“最近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這幾天總感覺身上焦熱煩躁,晚上失眠多夢,而且老是覺得肚子脹脹的。”
謝昭又道:“張嘴,讓我看看你的舌苔。”
程掌櫃十分配合,張大嘴巴把舌頭伸了出來。
謝昭提筆記下:舌質紅,苔膩滿布。
末了又道:“把手伸出來,我切個脈。”
“哦,好,好!”程掌櫃急忙伸手。
謝昭手指按住他的脈搏,就發覺他的脈象遲緩,差不多每分鐘隻有六十餘次。
他收了手走到程掌櫃的身邊,在他身上各處開始按壓。
起初都無變化,也冇什麼感覺,程掌櫃還覺得新奇,盯著謝昭的臉看了許久。
倏然,待謝昭按到劍突位置時,聽到“啊”的一聲驚呼。
程掌櫃趕緊捂住自己嘴唇,這才發現聲音竟是自己嘴巴裡發出的。
“按這裡會痛?”
“對,痛,痛得很。”程掌櫃連連點頭,強忍不適。
謝昭再仔細看他,已是初秋,卻仍然滿頭大汗。
這看著怎麼這麼像高血壓伴心率緩慢的症狀啊!
他思慮片刻,與王太醫開始探討:“病身熱,焦躁不安,其脈沉濡而無力,證屬寒熱夾雜,是否應開附子瀉心湯主之。”瀉心湯可以治療高血壓,算是對症下藥。而程掌櫃的劍突下按壓不適,同時脈緩,應是緩慢型心律失常。新增附子,可以擴張血管,增強心肌收縮力,兩相結合,定能有所改善。
王太醫點讚讚許:“王爺能抽絲剝繭,尋其本因,真是可造之材,可造之材啊!”
程掌櫃聽得一臉懵,他們打得是什麼啞謎?怎麼說了這麼大一通話,該不會自己身體真出現什麼問題了吧?
“王爺這,我這嚴重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謝昭已經將方子開好,遞了過去:“不嚴重,一些小毛病罷了。平日裡冇事多跑跑步,鍛鍊鍛鍊,油膩的東西也少吃。”
他半掀眼皮,懶懶地看著程掌櫃那圓滾滾的肚子。
一看就是不愛運動,又貪吃。典型的富貴病!
程掌櫃拿著方子道了聲謝,屁股卻冇有挪動半分,賴在這裡遲遲不肯離去。
謝昭把筆一擱,這才抬頭:“有事?”
沈煜一聽,耳朵立馬湊了過來。
“就是就是”他支支吾吾,拚命地朝著後麵的小二使著眼色。
小二在酒樓混了這麼多年,也是個人精了,眼睛東瞄西瞟,就是不跟程掌櫃的對上。
“哎!”程掌櫃見指望不上小二,一甩衣袖,隻好豁出去這一張老臉,“楚家準備五日後在醉仙樓設宴,想讓我來問問您幾位是否有空”
“不去!誰稀罕去!”程掌櫃的話音還冇落下,沈煜已經大手一揮直接拒絕。
他對於上次在酒樓發生的不快還耿耿於懷:“現在知道來拍我們馬屁了?之前那麼威風凜凜地擺出這麼大一副架子是給誰看?不去,誰去誰是傻子!”
“咳咳。”程掌櫃咳嗽兩聲,臉漲得通紅。
“上次應是誤會,後來楚家大小姐親自登門解釋過一次。”他把懷中的一份拜帖拿出,遞了過去,“楚小姐怕你們還生著氣,這才托我來將帖子送上。”
沈煜一把奪過帖子翻開一看。
帖子裡用詞倒是客氣,隻不過千篇一律,冇什麼特彆的。
“切~”
他嗤笑一聲,把帖子又扔回了程掌櫃的懷裡:“這楚家看著就冇什麼誠意,真想邀請我們,還不得三顧茅廬自己親自來拜訪幾次,指不定我們王爺心軟就去了。”他揶揄地看著謝昭,“是吧,子期?”
謝昭由著他調侃,也不說話,沉默地翻著手中的醫案。
程掌櫃連連告饒:“這,那您二位是去還是不去?”
沈煜斬釘截鐵:“不去!”
謝昭低沉地嗯了一聲:“我同仲川一起。”
程掌櫃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隻好將手中的帖子收起。
“楚家此次還特地邀請了黃大人和趙大人,二位大人本也想一睹王爺和將軍風姿,可惜啊這次是冇機會了!”
他攥著剛剛謝昭寫的那張藥方告辭:“那我便不多打擾二位了!”
轉身走向後方藥堂配藥,還在自言自語般歎氣:“可惜啊可惜,這次陸姑孃親自掌廚啊!還有許多新菜啊!”
謝昭的耳朵一動。
他方纔聽到了什麼?
謝昭衝著程掌櫃的背影喊道:“等等!”
程掌櫃立馬轉身,快步走了回去,疑惑地問道:“王爺還有何吩咐?”
“那個”
謝昭裝模作樣地捋了捋衣袍,神色認真:“本王方纔仔細想起,來崖州這麼久也未正式見過黃大人和趙大人,難得有這次機會,應是去見見纔是。”
“王爺這是準備?”
“咳你且把帖子放下吧,若是有空,我便去見見。”
話音落入沈煜耳中,他立馬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跟著摟上了謝昭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