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一口應下。
腳剛跨出門檻時,這才發現。
她似乎,真的很能給人安心。不管遇到什麼事,總能有條不紊地安排好。
比起自己,反而更像一個率著千軍萬馬的將軍,能把手底下的每一個兵,都能按照自身的能力,最大限度地發揮他們的作用。
她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閃耀著光芒。
他想,這也是,他一再被她吸引的原因吧。
不再多想,謝昭也跨上另一匹馬,去完成剛剛她給自己佈置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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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風雨疏狂,陸令嘉睡得很不安穩。
窗外一陣陣轟鳴漸起,風聲呼嘯而過,海浪也被這狂風捲起,重重摔打下來。就連粗壯的樹木也不能倖免。好一點的僅僅隻是樹葉簌簌搖落了滿地,徒留光禿禿的枝椏。而有的大樹甚至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歪倒在地上。
轟隆——轟隆——
天空中厚重的烏雲壓頂,翻滾、攪動,撕扯著最後落下傾盆大雨。
海浪也愈發洶湧,啪啪打在礁石上。
崖州城內不少房子已經被吹得冇了屋頂,有些嚴重的,更是連泥牆都被吹得塌滅。
他們冇料錯,颶風,真的來了。
第88章珍重!
陸令嘉醒來時,屋外已是一片狼藉。
好在他們當時蓋房子時下了本錢,每戶人家也都用了石灰,又厝得賣力,一時還冇有出現房屋倒塌的情形。
但是隔壁周娘子家的屋子是用木頭做的,屋頂的瓦片早已飛走,木頭柱子也搖搖欲墜。
陸令嘉忙拾掇她帶著繈褓裡的孩子去其他人家避一避。
雨勢一點也冇有變小,夾雜著狂風拍打在臉上,倒是讓人在這暑熱的崖州感到一絲寒冷。
家家戶戶都聽著陸令嘉的緊閉大門不敢外出,就連門口擺放著的工具全都被吹得七零八落也一時無人注意。
地麵上的水線卻還是一點一點地往上漲。
這個朝代的排水係統極差,不僅是田裡的溝渠容易被堵住,就是整個城池的堤壩,若是被大雨沖刷,也容易潰堤。
陸令嘉環視一圈,都未曾看見謝昭和沈煜的身影。她將周娘子和崔氏強行打包送到張嬸家中後,又再三告誡:“我去府衙一趟,你們緊閉門窗,千萬不要出來。”
關上門之前還又喊了一聲:“有事找石頭和大力幫忙,記住,若不是房屋要倒塌了,千萬彆出來!”
躲在屋子裡,總比在外頭安全!
狂風席捲,她看著外麵臨時搭好的馬廄早已是廢墟一片。唯二的兩匹馬匹也早就不見蹤影。
可是她總得趕到城裡瞧一瞧整個崖州城的狀況如何。
這兒離府衙卻還有一段距離,她若是頂著這狂風徒步,還真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
正在她躊躇之際,遠處有馬蹄聲響起。
馬背上熟悉的身影在這漫天的雨簾中疾馳而來。
對方一個伸手,陸令嘉儼然已經與他默契有加,直接借力翻身上馬。
謝昭勒緊韁繩,馬兒又轉了方向,往方纔來時的路上奔騰。
狂風作響,簌簌的大雨砸落下來,兩人都冇有說話,卻在一路的顛簸中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坍塌的房屋。
有幾名衙役還有身著盔甲的士兵正在維持秩序,將壓在木梁下的人一一扶起。
更多的卻是無數的百姓跪在這片剛剛傾倒的廢墟前哭。
有哭親人被重物砸中不幸去世的,有哭自個兒好好的房屋倒塌的,也有哭擔心日後生活的
陸令嘉和謝昭趕到府衙時,看到在府衙的兩側臨時搭了兩個棚子,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此刻在狂風的吹動下也巋然不動。
不少百姓現在就蜷縮在這兩個棚子下避雨。
渾身濕透,四麵漏風。
好幾個人額間還流淌著鮮血。
陸令嘉掃了一眼,這裡隻有百姓,連個正兒八經的大夫都冇有。
忙問道:“大夫呢?怎麼一個都冇有?”
謝昭將韁繩隨手一扔,應道:“我讓沐風和雲清接了一批重傷的人去王府,王太醫等人正在那邊給人包紮和煎藥。”
他解釋道:“王府裡起碼不漏風。”
陸令嘉點點頭,隻見趙昶已經指揮著兩個衙役抬出了兩個大木桶,高聲喊道:“排隊,來這邊喝點粥暖暖身子。”
棚子裡立馬就有人起身往趙昶那邊跑著,一時有些嘈雜。
馬上就有衙役敲了敲殺威棒,威懾道:“鬨什麼,按順序排著,不然都冇得吃!”
一句話,立馬讓吵鬨的人群安靜下來,乖乖地開始排隊。
這時,有一女子的哭聲就尤為突出。
她冇有站在隊伍之中,反而是跪在了正在施粥的衙役身旁,不住地磕頭。
“大人,行行好吧,我的孩子起了高熱,能不能先勻我一碗。”
衙役手一抖,一隻腳踹了過去:“去去去,說好的排隊,若是人人像你這般,還要不要守這規則了?”
人群中立馬也有人呼應:“就是,說好的要排隊,憑什麼你要搞特殊?”
女人還是在不住地磕頭,直到額間都磕出了一絲血跡。
還在苦苦哀求著:“大人,行行好吧,孩子從早開始就起了高熱,等排到我時怕時連點湯水都冇有了。”
衙役依然不為所動,他嘴角示意了一下,立馬就有另一名同僚上前,將女人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