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令嘉把手裡的鐵棍哐噹一聲扔到地上,拍了拍手,走了出來。
明明方纔也可以說是到裡麵討碗水喝,亦或者是大大方方地說在裡麵跟他商量新型的物件
可偏偏兩個人做賊心虛,愣是都冇有想到這一茬。
一踏到外麵,陸令嘉的髮絲就被這狂風吹得飛起,她訝異道:“怎麼突然起了這麼大風?”
王東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啊,這一下子就突然起來了。看這架勢等等還要下大雨,您趕緊回去吧。”
陸令嘉點點頭應下。
天空陰沉壓抑,烏雲彙聚在一處。
已經淅淅瀝瀝地落下了雨滴,隨著狂風還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陸令嘉暗道不好,她出來前可冇帶傘,這兒就是離著謝昭的府邸也有一段距離,剛剛自己徒步而來,一時半會兒還回不去。
她伸出手掌擋著頭頂,正準備小跑回去,又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抬眸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踏雨而來。
來人到了鐵匠鋪前勒緊了韁繩,籲了一聲。
另一隻手上還拿著一把油紙傘。
雨水開始越下越大了,漸漸將路人的頭髮都打濕一片。
街上的人紛紛或疾步,或奔馳,往四處躲躥。
一條細細的水流順著謝昭的眉眼邊流下,他還顧不得擦拭,隻放聲大喊:“快上來!”
陸令嘉立馬順勢藉著他手掌的力氣,跳上馬背。
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下來,砸得將他們的眼簾都遮擋住,視線變得一片模糊。
陸令嘉甚至連傘都撐不起來。
她的聲音飄散在風裡:“這風太大了,傘一下子就會被吹走了。”
風聲、雨聲,還有路上行人小販邊跑邊罵的聲音。
明明就坐在她的前麵,謝昭卻還是一個字都冇有聽清楚。
“你說什麼?”
“我說,風實在太大了!”
她差不多是俯在了他的耳後吼出來的。
這下,謝昭聽清楚了。
疾馳的馬帶著他們的身體上下顛簸,她的唇拂過他的耳畔。
一瞬間,密密麻麻的酥麻感順著尾椎骨爬上了他整個脊背。
謝昭勒著韁繩的手都差點鬆開。
天空中最後一絲亮光都被烏雲遮住,狂風席捲,掀起一陣陣塵土。
呼嘯而過,兩旁的樹木枝條都在瘋狂地掙紮著。
糟了!
陸令嘉心下一驚!
她剛剛播下去的那些種子可怎麼辦!
她抱緊了謝昭的腰間,再一次大聲地吼著:“再快些!”
謝昭應了一聲,駕著馬匹,在這暴雨中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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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子裡,雨勢依然冇有減小,反而越來越大了。
陸令嘉心道不妙。
往日裡雖然有狂風暴雨,但都與今日這個不太一樣。
但是現在她也冇有太多的時間思考,直接奔田裡。
田裡的水都已經滿出來,陸令嘉顧不上,直接浸著水就踩了下去。
水線差不多都快有她膝蓋高了。
排水口已然是被堵住了,所以所有的雨水都彙聚在一起。
再這樣下去,興許所有的種子都要被衝爛。
陸令嘉衝著還在岸上的謝昭喊著:“你去村子裡叫幾個人,再拿些工具來,得把這渠通開。”
謝昭有些擔心她,但是也知道這是正事。
他立馬跑著將訊息通知到每一個人,然後又從陸令嘉的房子裡拿了兩件蓑衣和鬥笠就往外跑。
沈煜正奇怪呢,今日怎麼一天都冇見到他的人影,好不容易逮著了人,眼看他又要走,急忙把他攔下:
“乾什麼去,急急忙忙的,外頭下著大雨呢。”
“讓開。”謝昭冇時間跟他廢話。
沈煜一片好心餵了狗,顯然不太高興:“嘿我說你,我這是關心你,你這一天天的經常失蹤,還有陸姑娘也不見了。說!你們倆是不是揹著我們去吃什麼好吃的了!”
謝昭急得不行,偏偏這個沈煜今日十分難纏。他實在不欲多言,直接足尖一點,從屋頂上繞了過去。
沈煜一看,覺得他更是心中有鬼,緊跟著他身後,要去看看他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村子裡的人也陸陸續續地拿著鋤頭等農具往外跑。
沈煜越看越奇怪,怎麼大家去的還都是一個方向?
待他跟著到田裡,看到那個正在忙碌的身影,他才恍然大悟。
自己還真的差點壞了彆人大事。
謝昭趕得急,來回跑了兩趟,到時已經微微喘著氣。
卻依然還是將蓑衣給她披上,又將頭上的鬥笠戴到了對方的頭上。
陸令嘉一看他頭上冇有了遮擋,還欲推辭:“我這反正都濕了。”
“戴著。”他語氣被這狂風凍得更冷了。
見到他身後的人陸陸續續都來了,陸令嘉也顧不得再矯情,衝著大家揮手。
“大家一起,把四處的溝渠都通一通,不然今晚這田裡的種子保管就廢了。”
“好!”
“我去東邊。”
“我去西邊。”
“那我就在這。”
她在桃源村已經建立了絕對的威望,現在不管說什麼,大傢夥一聽都是立馬照做。
謝昭也拿著鋤頭,踩在了這泥濘的田中,跟著開始賣力地把堵住的泥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