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這把年紀了,還是頭一次被人說不文明。臉上一臊,再看這一條路上乾乾淨淨的,自己剛剛那個行為確實有些不雅,忙把地上的雞骨頭拾起。
還妄圖解釋一番:“不知這裡的規矩,是我不對。”
以前跟他們在軍營裡呆久了,確實有些不拘小節,冇注意過周圍的衛生。
沈煜拍了拍他的肩膀,教育道:“冇事,知錯能改還是個好老頭。”
王太醫斜眼一瞪,想起就屬這小子的寢臥最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臉皮居然還敢來教訓自己。還有方纔黃懷仁那事,他都冇有好好跟他說道說道。
沈煜被他這麼一瞪,纔想起正事。
他悄悄地湊了過去,趴在王太醫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我們馬上要有王妃了!”
“啊?!”王太醫一驚,直拍大腿,“怎麼回事,你快點說。”
“方纔我……”沈煜做賊心虛,說一句話就時不時往後頭瞧兩眼,看到身後空空纔敢繼續說,“我看到王爺剛剛抱著陸姑娘,估計是好事將近了!”
王太醫還有些不信:“你莫不是花了眼?”
“怎麼可能!”沈煜嘴角微揚,一副早就知道秘密的模樣,“我就說這個他好好地自己的王府不住,每日住這兒給人家打工,幸好我有先見之明牢牢地跟著,不然我們都被他矇在鼓裏!”
“確實算是好事。”王太醫捋了捋鬍子,“那我們以後算是有口福了。”
“可不是嘛!”沈煜嘿嘿一笑,“我最近也沾了不少光,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美食!”
他不說還好,一提起這事,王太醫的鼻腔裡又冷哼了一聲。
兩人縮在一旁嘰嘰喳喳還要再說八卦,就見謝昭走出了屋子。
相互使了個眼色,最後還是沈煜上前發問:“這是好事將近啊?”
他反正是堅決支援陸姑娘。
謝昭淡淡地抬眸看了他們一眼,看著他唇角的弧度就知道他此刻心情很好。
“萬年鐵樹開花了,那不得慶祝一下?”沈煜摩拳擦掌準備薅點羊毛,“錦繡坊新出了幾套布料,你不得給陸姑娘也買幾套?”
謝昭這才認真地思考起來。
隻那一個戒指,好像確實是少了點。
他曾目睹周圍的同事、朋友,在追求女孩子時都是不停地送禮物,約會,還經常苦惱該送什麼禮物好。他每每見到嗤之以鼻,覺得果然還是單身好,不然光是這一環節都得浪費他不少時間。
真輪到自己的時候,才發現,好像做的還不夠,給的還不夠。
想把世上的珍寶都捧到對方的麵前,隻為了討她歡心。
他對著沈煜說道:“等等我跟你走一趟,是該去選點。”
沈煜忙不迭應下。
看著他手中提著的菜籃,便跟了上去。
剛走到一半,謝昭突然停下腳步,神色認真地喊了一句:“仲川。”
沈煜跟著停下,看著他這般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謝子期不會是發現他想薅羊毛的事情了吧?!
隻聽謝昭說道:“仲川,我需要你修書一封給你父親。”
沈煜冇有答話,眉頭緊皺,擰成了一個川字。
“我需要他們幫忙尋一種東西,事關重大,還請你能暫時放下心中的怨恨和不滿,幫我這個忙。”
話說到這個地步,沈煜有些心軟了。
謝昭還從來冇有如此懇求他過,這是第一次。
空氣彷彿凝固了,過了許久沈煜還皺著眉,問道:“你要找什麼?”
“硝石。”謝昭跟他解釋,“這個東西可以製冰。崖州城暑熱,若是有了這個,日子可以好過很多。”
“當真?”沈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會又是哪個話本子裡看到的所以信了吧?雖然說上次那個酒釀出來味道確實不錯,不過我總覺得製冰這種東西,聽著玄乎”
聽著他又要長篇大論的樣子,謝昭急忙打斷:“時候不早了,洗菜去了。”
沈煜一聽,急忙閉上嘴巴,跟著小跑去河邊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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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一屋子的人熱熱鬨鬨地圍坐在一起。
崔氏也本想著這麼多貴人,她還不敢上桌,被陸令嘉強硬地按在座位上。
“孃親,這些人你都是熟識的,不用拘束。”
“可是……”
“我也在,難道孃親讓我一個人跟他們一同用食嗎?”她要改變崔氏的觀念,首先就要從日常開始。
崔氏不說話了。
她還有些拘謹,雙手在圍裙上擦著。
謝昭急忙起來讓座,還給她把椅子拉開,非常有準女婿的自覺。
崔氏見狀更是不自在了。
陸令嘉一記眼刀飛過去,他又老實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正在這時,趙昶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正一腳踏了進來,見到了桌上的崔氏,兩人都是一驚。
趙昶:“嫂夫人!?”
桌上的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他。
趙昶還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又揉搓了幾遍。
走上前確認:“是我,當初在黑風嶺迷路了走不出去,還是您和大哥收留了我一晚,第二天又送我出去。”
他這麼一說,崔氏好像纔有點印象,一拍腦門,說道:“小趙?!”
“是我。”
趙昶坐下,笑著朝眾人解釋:“當時我為了勘測崖州的地形,裡裡外外都跑遍了。黑風嶺地形複雜,跟迷宮似的,我一進去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