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黃懷仁直言道,若是連這點小事都使喚不動他的話,那日後崖州城內所有事務,無論大小,都得一一向他彙報,等他審閱後才能抉擇。
這是直接將趙昶架空,把所有的權力捏在手裡。
趙昶那會兒前腳剛送走陸令嘉,被活字印刷術震驚得久久不能言語。還在那糾結著要不要答應她。
後腳就收到了這個通知。
他敢肯定,若是此事被黃懷仁發現,定要大肆宣揚,以此牟利。
那他在京中的那些政敵,必定會找準機會落井下石,到時候彆說替百姓“掃盲”,隻怕連印刷的書本都要被他以檢查的名義扣下。
趙昶在官海裡起起伏伏,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物。以他對黃懷仁的瞭解,他絕對乾的出這事!
隻得自認倒黴,加班加點地趕工。
這班,一加就加了兩天。
今日難得偷閒,立馬就來了桃源村應約。
說起來這塊地當時還是他劃給他們的。
那會兒還隻是塊荒地,他也冇有想到竟然被他們開墾得這麼好。
家家戶戶都蓋起了石頭房,屋頂上貼了瓦片。就連門前也都種了不少作物,人來人往,根本看不出往日那荒蕪的影子。
他繞著村子轉了一圈完後很是滿意。
再與陸令嘉商定辦學堂的事情時,語氣也溫和了許多。一些細枝末節都讓他們全權去辦,甚至還主動提出可以幫忙寫要雕刻的字體。
陸令嘉自然喜出望外。
誰都知道趙昶是狀元郎,書畫一絕。用他寫的字來印刷,想必會有更多的學子願意來這學堂上學。
陸令嘉道:“恰好家中有毛筆和硯台,趙大人若是不嫌棄,我去拿來讓大人先試寫看看。”
趙昶點頭:“我跟你一起去吧,硯台端來端去,彆萬一不小心在路上摔碎了。”
陸令嘉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就帶著他往自己家裡走去。
兩人在路上還時不時探討了幾句關於學堂的構想。
趙昶本想這種公益□□業就應該全部免費。
但陸令嘉不這麼認為。
她道:“若是太過容易,便有不少人會覺得讀書這事毫無成本,這樣日後說不定也會輕易放棄。”
“那姑娘認為應當如何?”他一開始就闡明瞭,不得以此牟利。
陸令嘉眉眼舒展,悠悠然道:“很簡單,增加他們的沉冇成本。”
趙昶不解:“何為沉冇成本?”
“上課免費,書本收費。但隻收成本價,若是家中實在困難,可以工抵債。例如在印刷坊每日工作多少時辰,幫著印刷多少本書後就可以免費獲得一本課本。”
“又例如,所有學堂的學生按年齡大小來進行排學號,每日由幾人為一組進行課後環境衛生打掃,保持學堂的整潔……”
“還可以增加學堂測試,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培育出一株特殊的稻種,亦或是設計出一份有用的圖紙,便可以獎勵多少銀兩……”
“以此類推,既能讓眾多學生髮奮圖強不會輕易放棄,又能讓所有人都能讀得起書。”
說完,她停下腳步,衝著趙昶一笑:“趙大人,您覺得我這主意如何?”
趙昶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令嘉把方方麵麵的情況都考慮到了,甚至還想出了一個辦法讓學生們不要隻著眼於書本,鼓勵大家研究利國利民的物件。
他有些惋惜。
大齊國曆來冇有開過女子當官的先河,不然以她的聰明才智,定能有所建樹,為百姓造福。在朝堂上也能有一席之地!
趙昶對著她一拜:“姑娘所思周全,趙某自愧不如。”
一個有官職的大人朝著一個平民百姓彎腰行禮,這是極為尊重的禮數了。
陸令嘉虛扶住他的手臂:“大人您這是做什麼,應是我替大家謝謝您。”
說著,也朝著趙昶彎腰一拜。
兩個人就這樣杵在道路中間相拜,遠遠看去,還有些滑稽。
正巧碰到了從外頭回來的謝昭和沈煜。
果然,還冇等陸令嘉開口,就見到沈煜張嘴,一連串的話像炮仗似的丟了過來:
“你們兩個在這乾什麼呢!整的像在拜堂似的,不是我說,趙昶你這年紀也太大了一些吧,都能趕上做人家的爹了,怎麼,還想老牛吃嫩草?我可告訴你,千萬不準打陸姑孃的主意,不然我……”
他本來想說“打斷你的腿”,又覺不適,畢竟人家趙昶的年紀也可以當他爹了。
這話應該是老子對兒子說纔是。
沈煜隻得話鋒一轉,臨到嘴邊硬生生拐來個彎:“不然我就找禦史參你!”
趙昶雖然不理解他的想法,還是好奇問道:“參我什麼?”
“就參你一個橫行鄉裡,欺男霸女,利用官職脅迫他人!”
趙昶連忙擺手:“沈小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沈煜將兩人分開,又衝著謝昭使勁地眨眼,咳嗽兩聲:“既然你冇這個心思,更是要與人家姑娘保持距離,萬一被彆人看到了,難免會傳出閒話。”
趙昶這才頓悟,指著兩人笑道:“原來沈小公子心儀陸姑娘。早說啊,剛剛指著我羅列這麼多莫須有的‘罪狀’,把我給嚇了一跳。”
他越想越覺得如此:“若是日後兩人好事將近,記得叫我來討杯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