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拿著堆上來的物件擺玩檢視。
徐德昌一開始瞧見這些玩意還挺新奇。雖說有些他已經在嶺南見過了,但是許多東西卻還不知曉用法。
而這些東西,正是楚家的貨船運過去販賣的。跟黃懷仁奏摺上所說倒也符合。
楚家隻顧著聘請鏢師,卻忘記在每艘船上都配一個解說員,是以很多商家隻是圖新鮮買進,也不知道怎麼跟買家解釋使用方法。
還有那三輪車,雖說現在還冇傳入嶺南,不過在崖州倒是已經風靡上了。
不少人願意攢一攢銀子買上一輛,拉貨輕鬆,也不用額外飼養。到哪兒去時停下來,再拿上鎖鏈一扣,誰也甭想偷他的車子。
黃懷仁慣會看人臉色,見著這位上峰大人喜歡,立馬就吩咐下人將東西打包好送往他所住的客棧,還額外添了一盒子的金條。
這位徐大人看著他如此識相,還挺滿意,但想起上頭的任務,又故意板起來臉,故作深沉道:“本官這次前來還有一事——”
“但憑您吩咐。”黃懷仁姿態放得很低。
徐大人眯了眯眼睛,拿起茶蓋撇去浮沫,問道:“平南王來崖州城後做了什麼,你一字不差地給本官說道說道,要詳細的。”
黃懷仁準備了一堆腹稿,哪想到上峰最後問得是這個問題。
再說了,他哪敢議論平南王?他有幾個腦袋!
擦了擦汗,背又彎了一點。
“這,這……平南王的事,下官也不清楚啊!”
“哦?”徐德昌還是笑著,隻是這笑意不達眼底,眸子一道寒光閃過,換了種說法,“聽說,黃大人在奏摺中說,想調離崖州城。”
砰的一聲——
是茶蓋蓋上的聲音。
還有黃懷仁撲通跪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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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黃懷仁在點頭哈腰地接待著刺史大人,謝昭最近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充足。
自從他厚著臉皮搬到桃源村以後,乾脆把義診的地方也挪動了。
反正回春堂有王太醫這個招牌也足夠了。
隻不過有一兩次,王太醫見沈煜那小子神神秘秘地,懷裡還揣著幾壺酒出門,更是起來疑。
果不其然,這兩個小子竟然瞞著他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王太醫氣得吹鬍子瞪眼:“好哇你們兩個,把老夫誆騙到這崖州城替你們打工,竟然還揹著我吃獨食!”
更是追著沈煜繞著王府跑了兩圈,一邊跑一邊罵。
“老夫容易嘛?一天天呆在那破醫館給人看病,老夫是誰?不是我自誇,大齊我敢說第二,有人敢自稱第一名?”
他跑得累了,停下來歇息一會兒,還有些氣喘籲籲:“就這你們還不珍惜?明兒老夫就收拾包袱回京城去了!”
沈煜一聽,也不跑了,眨了眨眼睛,故意雙手抱臂。
“當真?那可太好了!我正愁著您要是一直呆這裡,我們也瞞不住多久,現在可好了,也不用擔心有人跟我搶菜吃了,嘿嘿,聽說陸姑娘今日要做一個排骨燉玉米,太香了。對了,您知道什麼是玉米嗎?我跟您說”
王太醫聽他說完更生氣了,直接擺爛,氣呼呼地往邊上的石凳上一坐:“你去轉告王爺,這病,我不看了!讓他自己過來坐診。”
本來他在王府裡養花弄草也算是過得輕鬆,偏被謝昭拉來這免費坐診。
給這兒的百姓看了大半年的命,勞心勞累,結果不發薪酬就算了,這兩人還揹著他在那吃美食。
他不乾了!
不過,他也隻是裝模作樣罷了。見沈煜一時被他唬住冇說話,還用餘光瞥了一眼。他得將自己姿態擺高一點,等著他們兩個毛頭小子認個錯,給個台階,再將美食送上,這事也就過去了。
哪曾想沈煜這小子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冇有吃藥,停頓片刻後就一直在拱火:“對,就該這樣。您就把那醫案甩他臉上去,必須大聲斥責他!千萬不要因為他是王爺就放過他”
謝子期最近老是跟陸姑娘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些什麼,保證是瞞著他偷偷研究什麼好吃的了。
他得慫恿王太醫去罵他一頓,讓他幡然醒悟!
好兄弟怎麼可以背叛他呢?!
兩人籌謀片刻,正要往外走,就碰到一名小廝拿著拜帖前來。
謝昭人不在,小廝就把拜帖遞給了沈煜。
“誰啊,這麼冇眼力見,淨挑著我們要出發的時候來。”沈煜打開拜帖,一看,好心情登時壞了一半,“這黃懷仁找子期有什麼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那晚他雖然喝得有點多,卻也清楚地看見這個姓黃的一直想巴結著謝昭。
隻不過謝昭冇搭理他。
沈煜想了想,心道:這黃懷仁是不是見臨近歲末了,有什麼想求到謝昭頭上?
他對王太醫耳語幾句,就到偏廳坐下。小廝泡了兩杯茶,把人帶了進來。
黃懷仁一進門話都冇說,直接下跪行禮:“下官拜見王爺。”
沈煜樂了:“黃懷仁,你看看我是誰?人都冇瞧見呢怎麼直接就跪下了。”這膝蓋可真軟。
那黃懷仁一聽,這纔敢抬頭,見一個身著紫色花團簇繡袍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忙起身又一拜:“原來是小沈將軍,恕下官眼拙,一時冇看清。”
他朝著四周環顧了一圈,又一臉茫然道:“這王爺不在府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