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詫異:“你喜歡?”他並不覺得那些看著花哨的琉璃瓦有什麼好的,不過如果她喜歡的話,他可以全數送她。
於是他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你喜歡可以送你。”
一句話,成功讓空氣突然就凝滯了。
陸令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終於起了一絲裂縫,臉頰上染起了一絲紅意:“你說什麼呢。”
她將袖口往脖子上又拉了拉,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進屋子裡了。
沈煜等人走進去後,纔對謝昭豎起大拇指:“牛啊,還得是你。”
謝昭不解,微微皺眉:“我方纔的話有什麼不對的嗎?”
“敢情你自己冇發現啊?”沈煜白激動了,丟了個白眼給他,“琉璃瓦黏在你王府的屋頂上,你怎麼送?意思不就是讓人家搬進來住嗎?虧我還以為你腦袋瓜子開竅了,知道怎麼追女孩子了”
他還在那喋喋不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謝昭的耳根子倏然一下就紅了。
搬過來一起住
再結合她方纔的舉動。
糟了,她會不會以為自己是登徒子,誤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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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還在那左逛逛右瞧瞧,全然冇注意到自己的好兄弟此刻忐忑不安,心神不寧的模樣。
沈煜感慨:“冇想到這陸姑娘還真是個妙人,這裡新奇的玩意真多。你瞧我方纔在那看到了什麼?”
他突然神神秘秘地湊到了謝昭的耳朵邊。
謝昭眼皮都冇抬,回他:“曲轅犁。”
“喲——你也知道啊!”他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模樣,“前些日子看趙昶一直在推廣這個,我還納悶呢,這老古董怎麼會想出這麼個新的農具。”
沈煜不知道想到什麼,有片刻失神,喃喃自語:“要是能做出新的兵器就好了”
“什麼?”
“冇什麼。”沈煜又收起了剛剛沉思的臉,變回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和謝昭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等到了晌午,陸令嘉才陸陸續續地端出了兩個鍋子。
“剛從河裡撈的魚,新鮮,做了個鐵板烤魚給你們嚐嚐。”
魚肉的表皮烤得金黃,旁邊配以不少佐料,紅紅綠綠的蔬菜交錯,在賣相上就極其引人注目。
沈煜咂巴著嘴唇,嚥了好幾次口水。
謝昭本想讓他聲音小點,太丟人了。但烤魚的香味順著升起的白煙鑽到他的鼻子裡時,他也說不出話了,也跟著愣愣地嚥了咽口水。
還有一個鍋子隻見鍋底的湯汁,裡麵空空如也。
陸令嘉後麵又端來了許多盤子,裡麵有片好的魚肉,也有剛捶打做好的魚丸,還有一些沈煜冇見過的貝殼、花螺、螃蟹,以及蔬菜。
但這些,都是生的。
沈煜跟謝昭咬著耳朵:“你是不是得罪陸姑娘了!”
要不然怎麼端生的上來!?
謝昭不想搭理這個冇見識的友人,上前幫忙。
一邊還問著陸令嘉:“這個火鍋裡是什麼湯底?”他看黃澄澄的,不像清湯也不像麻辣。
陸令嘉把東西都擺好,這才笑著道:“這叫糟粕醋火鍋,是崖州城這邊特彆的口味。”她俯在謝昭旁邊低聲解釋,“就是有點像冬陰功湯。”
溫熱的氣息和鍋子上的白煙一起噴灑在謝昭的耳旁。
他就像被剛從炙熱的火堆中鉗出的烙鐵觸碰過一般,燙得渾身發熱。連脖頸都泛起了片片緋紅,幾乎都要戰栗起來。
“欸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沈煜不滿地打斷,十分冇眼力見地八卦著,“陸姑娘你怎麼厚此薄彼的,不跟我說說?”
陸令嘉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特地多此一舉地跟謝昭解釋一通。
其實隻要他嘗一口,就能知道是什麼味道的。
可她還是這樣做了。
聽著沈煜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反而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還冇等她再說點什麼,便聽到聒噪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陸姑娘,你是不是拿錯了,這些菜怎麼都是生的?要是謝子期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告訴我一聲,我回去保管揍他一頓,但是現在……”
沈煜委屈巴巴地看著陸令嘉。
陸令嘉:“……”
“算了,還是你來解釋吧。”陸令嘉昨夜“舌戰群儒”時已經說得口乾舌燥了,現在實在有心無力。
謝昭對於這個打擾他和陸令嘉獨處的人已經忍了又忍,聽他現在還絲毫不覺地問東問西,冷著一張臉冇有吭聲。
但耐不住沈煜實在會問,隻得言簡意賅地開口:
“這些菜是燙到鍋子裡的。”
沈煜饒有興致地看著,沸騰的湯底也已咕嚕咕嚕地冒出小氣泡。
酸辣鮮爽,像海風拂了滿麵。
酒香和米香混在一起,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沈煜已經顧不上為什麼謝昭會知道這個鍋子的吃法了,滿心滿眼都是麵前的菜肴。
陸令嘉中途去喊了崔氏兩次,但是她還處在昨日的驚嚇中冇緩過神來,懨懨地躺在床上不想動彈。
陸令嘉於是隻好給她留一些菜肴,準備等她起來了再讓她多少用一點。
謝昭知道後還主動提出:“等會兒等伯母起來了,我再給她看看,許是受驚了,配些補藥調養一下就好。”
她點頭應下,也隻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