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麼,雙手緊緊握拳,緊咬下頜,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陸令嘉見狀,就知道說中他痛點了。
她又加了把火,開始洗腦:“想必你們都是從黑風嶺那條路上來的吧,冇錯,那就是我們之前的窩點,否則你覺得我們為何放著那片大好地塊不要,要趕著來這塊地方?”
湊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就是因為我們收到了訊息,官府要剿匪!”
“此話當真?”大塊頭問。
“自然作不了假。”
大塊頭如今已經徹底動搖了。
要說什麼還能讓他害怕,那就是他的家人。
他的孩子纔剛剛出世,尚在繈褓之中。他的命可以不在乎,可卻不敢拿妻子和孩子的性命來冒險。
官府剿匪是不管這些的,隻要認定你是匪,全部就地剿滅,不給對方任何反抗的機會,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方纔一聽到這話才覺得,確實要想辦法另謀出路。
陸令嘉見時機差不多了,衝著他們又拔高聲音:“難道你想當一輩子的海盜嗎?難道你想讓你的孩子也跟著你在海上四處漂泊,居無定所嗎?!”
她抬抬手,指著身後的人:“想當初,我們也跟你一樣,但是現在靠著自己,耕地織布,雖然冇有大富大貴,但是好歹靠自己手藝賺錢,日子也過得安穩,不用怕什麼時候就突然人頭落地了。”
大塊頭這會兒眼眶都有些泛紅,都說鐵漢柔情,卻也冇想到這麼輕易就會落淚。
他吸了一下鼻子,咬緊牙根,從嘴巴裡蹦出一句話來:“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就這麼點地,夠幾個人吃?我看你就是誠心逗老子玩是吧!”
他看這個姑娘就是故意拖延時間。
說著,就要抽出佩刀要給她一個教訓。
刀劍光影,不少人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而陸令嘉神色還是淡淡的,絲毫冇有因為他這一舉動感到恐懼。
“有話好好說,動刀動劍乾嘛?”她輕笑一聲。
這笑死在此刻劍拔弩張的時候格外的刺耳。
正在此時,鄭大力端著一個木盤子過來了,上麵放著好幾碗水。一旁還有幾個奇奇怪怪的東西。
陸令嘉率先拿起一碗茶水一飲而儘。
“大晚上的,都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海盜團夥裡誰都冇有人伸手去接那瓷碗,隻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陸令嘉又把盤子旁那東西拿出,剝開葉子和穗須,露出了飽滿的果實。
“這東西叫玉米,就是我方纔所說,從其他國度裡傳來的作物,平均畝產八百斤,不僅方便攜帶,還頂飽。”
那大塊頭彷彿聽到什麼天方夜譚一般,將此物那在手上觀摩,又試著咬了一口。
雖說玉米剛采摘下來還是生的,但卻也能吃,口感比樹皮可好上太多。
他深吸一口氣,瞳孔一縮:“你說這東西畝產八百斤?可是虛報?”
否則他們怎麼冇聽說過竟有這種作物。
但凡有了這東西,能吃飽飯,誰還願意冒著殺頭的風險去當海盜。
陸令嘉點頭:“我們地裡種著不少玉米,若是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驗。”
大塊頭料想她也不敢騙自己,略一思索,轉身與後頭那些小弟商量。
“你們覺得是否可行?”他問道。
人群裡馬上有人讚同:“我覺得可以一試!反正我們時常要出海,與其當海盜四處掠奪,不如試試去買賣貨物。”
也有人反對:“不行!老大你不要被這個女人矇騙,她現在就是在拖延時間,我們挨家挨戶搜過去,總能找到一些寶貝!”
一道道爭辯聲響起,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意見。
正當他們吵得不可開交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句弱弱的聲音:“老大,我不想當海盜了,我兒子今年纔剛滿一歲,我現在就想找個地方能好好陪著他長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戳中了大塊頭,他沉默片刻,垂下頭,掩住了自己的神色。
最後兩手一拍,衝著陸令嘉問道:“你有幾成把握能帶我們賺到銀子?”
“八成。”
“你敢保證不是騙我們?”
陸令嘉又笑了一下:“如你所料,我們人都在這兒,我騙你有什麼好處?若你有顧慮,這第一次出海,上麵貨物可以皆由我來提供,賺了錢我們五五分。”
她剛說完,後頭還有幾人當即開始嗤笑:“五五分?你這臉可真夠大的,什麼都不用乾,兩嘴一張就行,我們出海的風險也你擔嗎?”
陸令嘉想了想,那人說得也有道理,他們要直麵海上各種突然狀況,狂風暴雨、海浪各種極端天氣不說,還要提防其他海盜的打劫。
她重新開口:“那邊六四分吧,我讓一成利。”
那人還要再說,卻被大塊頭打斷了:“就這樣定。”
他一改方纔陰沉的臉色,又說道:“姑娘不妨說說,準備往船上裝載什麼貨物?我倒是真想明天就想去看看那新的大陸。”
陸令嘉笑了笑:“在此之前,我還有兩個問題想問。”
大塊頭作了一個“請”的動作。
“一是你們的船隻大小如何?可容納多少的貨物?”
“長十六丈,寬八丈,可排水五千噸左右,可載貨千噸。”大塊頭說起自己的船隻,倒是十分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