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緊了韁繩,一路馳騁到了醉仙樓。
相識這麼久,他竟不知她來了縣城後住在哪裡。
下了馬,醉仙樓裡眾多食客都認出他來,有想上前攀談的,也有縮在一邊不敢靠近的。
謝昭把馬繩隨意地係在了門口的樹上,冷臉擠過湧上的人群,徑直找到程掌櫃問他:
“陸你知道陸姑娘住在哪裡?”
程掌櫃被他渾身的寒意驚到,一時結結巴巴,不知如何應對。還是小二上前招呼了一聲,纔回過神來。
“知知道。”
“說。”他的聲音有些冷。
話音剛落,程掌櫃的身子就開始抖了起來,不知道陸姑娘到底是哪裡突然得罪了眼前的這位冷麪王爺。竟讓他這般急促地趕來詢問。
到底要不要告訴他?
空氣中一片沉默。
謝昭等了片刻,也冇見他答話,不由又有些煩躁,剛剛被外麵冷風吹散的那一腔酸澀苦惱又湧上心頭。
“在哪?”他不由又加重了一些語氣。
“在在”程掌櫃抖抖索索,最後還是結巴地把地址說了出來,又補了一句,“王爺,陸姑娘心善,說不定是有什麼誤會。”
謝昭正要往外走,聽見這話不由皺眉:“誤會?不可能。”
能做出辣條,還有以往的那些蛛絲馬跡,都說明他們是同類人。
他一個翻身上馬,一甩韁繩就往那個方向飛馳而去。徒留程掌櫃還在原地跺腳,不停懊惱怎麼就說出來了。
這兩個人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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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的馬越駛越近。
前麵數個身影也漸漸清晰起來。
他很快就看到了,碼頭上有不少人正在排隊買著東西,手裡揣著一個個油紙包。
再定睛一看。
那個攤子前頭,赫然是一輛三輪車?
知道真相後,心裡反倒是平靜下來。
他認出了陸令嘉的身影,下馬牽著韁繩慢慢走過。
碼頭上的人比他之前來時多了三倍有餘。
而之前修建的亭子也好好的矗立在那,時不時有人坐裡麵休憩。比起不同的是,現在坐在亭子裡的人,都在滿足地吃著東西。
走得近了,就看到這幾日經常在他腦海縈繞的身影,此刻就站在攤子後麵忙碌著。
他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望著她,眼神越發炙熱。
而陸令嘉正忙著在後方拌著麪糊。
本來東西賣完了她就準備收攤回家。
但是兩個嬸子說午時還會有更多人來排隊買吃食,崔氏也非常讚同。
果真,到了晌午,不少人來到小攤前準備買幾個餅子充饑。陸令嘉隻好又跑了一趟,回村子裡又帶了不少麪粉過來。
再三告誡,這點麪粉要是再賣完了,可得回家了。
不然她有些擔心崔氏的身子吃不消。
但是這是崔氏第一次出攤,她頭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有用,一直襬手說自己無事,看著攤子前生意好她心裡頭高興。
比一直待在屋子裡無所事事要好。
而上午來買過的食客,把活乾完了又過來了。
一位正接過雞蛋煎餅的食客咬了一口,不免讚歎:“我還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呢!”
排在他身後的人接嘴道:“可不是嘛!起初我看到這‘醉仙樓’的牌子還不敢上前,生怕掏不起這銀子。”
“醉仙樓也不是全部菜肴都是貴的,我前些日子還去吃過一次,有幾道家常菜還是比較實惠的。”
“那也實惠不過這個呀!兩文錢一個餅子,就東市那最便宜的白饅頭都得這價錢吧!”
排隊的食客越來越多,一傳十,十傳百,不少人說著這小攤子的美食便宜,而且是跟著醉仙樓相關,都想來嚐嚐味道如何。
陸令嘉一邊對人說著價格,一邊介紹著自個兒家的食鋪。
“就在那不遠處,您往這走”
“再過段時間,我們就不過來擺攤了,到時候食鋪裡會賣更多的美食,您有空過來瞧瞧。”
“哪能啊,價格不變,還是一樣的,您放心。”
“自家食鋪裡可以加更多的佐料,也能更美味。”
她說的口乾舌燥,正抬頭把水囊裡的水灌下一口,忽而感覺到旁邊一道炙熱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
陸令嘉轉身,正好對上了謝昭那灼熱的視線。
海風吹來,掛在攤子上方的旗幟獵獵飄揚。一如他們上次在碼頭邊對視,潮濕的空氣吹得人的眼睛泛紅,呼吸都停滯片刻。
她放下手中的物件,大步往前邁去。
她每靠近一點,謝昭就覺得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更快了一點。
他的生活一向都是隻有精密的儀器和冰冷的數據,如今這波瀾不驚的湖麵上驟然蕩起一圈漣漪。
平穩跳動的心臟裡好像突然置入了一個起搏器,此刻正在激烈地跳動著。
直到駐足站立,四目相對,他還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待人靠近時,謝昭那跳動異常的心臟突然感動一陣酥麻。他的掌心還微微發燙,愣愣地看著對方,一言不發。
還是陸令嘉先開的口:“找我?”
“嗯。”謝昭沉悶地應了一聲,“就是有些事想問問你。”
覺得不妥,又有些僵硬地補了一句:“我看到你放在醉仙樓的廣告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