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下山時,好巧不巧,碰到了剛從外麵回來的吳老三和張四平。
這兩人換上了兩件新做的棉布衣,雖比不上那些貴人們的綾羅綢緞,但是比起寨子裡的其他人,可算是要好的多了。
幾日不見,兩個人這是發財了?
“喲——”吳老三先看到了陸令嘉等人,譏笑道:“咱們大當家回來了啊。”
隻見著他又勾著張四平的肩膀,麵露嘲弄:“不對,咱可不能叫她大當家了,人家現在可是跟官府裡的老爺都能搭上邊了,牛氣得很,可看不上我們這些小嘍囉。”
陸令嘉眼神都冇分半個給他,直接往騾車上一坐就準備趕車下山。
吳老三急了,伸手就要去攔騾車,他特地和張四平做了這身新衣裳,就是要讓寨子裡的人看看,陸令嘉算哪門子大當家,他們這兩個離開寨子的反而日子能過得更好。
“讓開。”
陸令嘉不滿的聲音響起,倒是讓他又有了些得意。
他就說等他們看到自己現在過的神仙日子,肯定會嫉妒。
“怎麼現在連兩句實話都聽不得了?我可記得大當家當初信誓旦旦說自己可不會搞什麼‘一言堂’。”吳老三還在持續輸出。
隻要挑釁她,激怒她,一旦陸令嘉動手了,到時候就是她理虧!他們還有機會找寨子裡其他人哭訴,把她從大當家的位置上拽下來!
畢竟他們當初可都是一起逃荒過來的同村人。
但是吳老三心裡的算盤落了空。
陸令嘉神色不變,隻是嗤笑一聲。手中的鞭子揮動,鞭打在騾子身上,帶動木輪車就往山下跑著。
這一聲嗤笑更是觸痛了吳老三本就緊繃的神經,羞辱、憤懣。
而騾車往前衝撞駛來,他躲避不急摔倒在了地上,新做的衣裳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塵土。
陸令嘉駕著騾車徑直往前,車上的阿婆們都靜靜地看著地上的吳老三不出聲,等車子駛到寨子門口時,她停下了手中的鞭子,轉頭對地上的吳老三留下一句:
“坐吃山空,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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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三拍拍屁股的塵土,起身往回走。
早知道陸令嘉今日回來,他們就等明日再去喝花酒,現在耽誤了大事。
本來預料中把人給攔下來冷嘲熱諷一頓,再給自己謀點福利纔對。
“吳哥,人已經走了。”張四平說道。
吳老三啐了一口:“我冇眼睛啊!你說你也是,這麼大個人也不知道攔一下?一天到晚有什麼用!”
張四平低聲喃喃,縮著頭不敢應話。
吳老三看著這空蕩蕩的寨子,心裡那股子火從他的心窩燒到了天靈蓋,一進去就踹翻了眼前那條礙眼的凳子。
“我呸,這幾個臭娘們,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還不就是傍上了一個小縣丞,指不定私底下有什麼勾當呢!”
張四平慌張地上前全達:“吳哥,彆說了,萬一被人聽到了怎麼辦。”
“聽到就聽到!許她做還不許人說了?”
吳老三還在那大咧咧地吼著。
“吳哥算了吧”
“哼。”吳老三往另一條還安好的凳子上坐下。
這個陸令嘉,自從她當上黑風寨的大當家後,寨子裡的人心一個個都跟著變了。好好的一個個這麼拚命地乾活不知道是做什麼?
他們是一群山匪!
拿著這麼好的配方也不知道利用,還自己忙活做什麼。像他們這樣拿著秘方去隨便賣賣就換來了五十兩銀子。
這不比他們每日麵朝黃土背朝天地種地要好?
想到這,吳老三的心裡又湧出了一絲快意。彷彿長久以來壓在他胸口的巨石在這一刻突然掉落,終於舒爽了一點。
這陸令嘉定是看到自己過上了好日子心裡恨得牙癢癢,這才故意說這些話來引自己不快。
不過她有一句話倒是點醒了自己。
坐吃山空。
還是得想法子從他們手裡漏點油水出來。
“四平——”剛剛還麵部猙獰的人又露出了陰惻惻的笑容,“敢明兒我們再去千籌坊找找陸大郎。自個兒的親孃和親妹妹在縣城裡住上大房子了,冇道理他這個做哥哥的還要露宿街頭。”
張四平連連點頭。
“吳哥,要不我們也去玩兩把?好久都冇去了,手有點癢。”
“行。”吳老三應的爽快,“等明兒找到了陸大郎,拿到了銀子,讓你玩個儘興!”
“謝謝吳哥。”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著,無人發現屋子裡影影綽綽,還有一個陰暗的身影。
與此同時,桃源村。
陸令嘉把騾車停在了村口,喊著符波和石頭他們來把顫巍巍的衛阿婆等人扶了進去。
衛文武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見到自家的祖母,一時間還不敢相信,扭捏了一下才上前攙過她的胳膊問道:“您怎麼下來了,不是說好過段時候再來接您的嗎?”
“陸丫頭今天去接崔娘子的時候,看到我們幾個老婆子可憐,怕我們在山上餓死了!”她的柺杖重重地杵了兩下地麵,歎氣,“我們在山上等了一個多月了,連一個音信都冇收到。”
衛文武嫌自己的祖母的聲音太大,丟了臉麵,有些不滿道:“您快彆說了,我這一天天地在下麵乾活這都是為了誰!不就來得晚了點嗎?您至於說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