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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單位的煩人精們穿到1931 第36章

作者:東村敏郎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8 16:41:56

馬車行至熟悉的衚衕口,霜見和也依舊先一步下車,繞到另一側扶我,指尖觸到我手腕時,仍是習慣性地先攥住暖一暖,彷彿我是經不得半點風寒的瓷人。

巷口的老槐樹落盡了葉,枝椏刺著淡藍的天,他替我拂去肩頭沾的細碎雪沫,語氣溫軟:“回去先喝碗薑茶,我讓廚娘燉了雪梨,潤潤喉。”

我依著他的力道往裏走,指尖輕輕勾著他的袖口,餘光卻掃過巷尾那道一閃而過的黑影——許是他安排的人,也許是我刻意留給老徐的記號,這方寸天地,早已是無聲的棋局,落子皆藏鋒芒。

回到住處,廚娘端來薑茶,甜辣的暖意滾過喉嚨,霜見和也坐在對麵,支著下巴看我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那動作看似閑散,眼底卻藏著一絲未散的沉鬱。

我知道,方纔遇著特高課衛兵的瞬間,他定是後怕的,怕那聲“課長”破了他織的夢,怕我窺見他溫柔皮囊下的肅殺。

“在想什麼?”我放下茶盞,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故意裝出懵懂的模樣,“方纔那些衛兵,看著好嚴肅,你說這世道,什麼時候才能安穩些?”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掌心貼在他溫熱的臉頰上,笑意淺淡,卻掩去了眸底的波瀾:“快了,有我在,定護著你安穩。”他的掌心帶著薄繭,指腹擦過我指節時,力道輕得像羽毛,可我分明觸到他指根那一點極淡的繭子——那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

我順勢靠在他肩頭,鼻尖蹭過他的衣領,鬆木與陽光的氣息依舊清冽,那絲油墨與硝煙味卻比在宅院時濃了幾分,想來是方纔與衛兵對視的瞬間,他斂得急,漏了痕跡。“和也,”我輕聲呢喃,指尖繞著他的衣襟係帶,“我們搬去安隅院吧,我想早點看見荷花開。”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低了些:“再等三日,我把一切都安置妥帖,連你喜歡的藕荷色窗紗,都讓人裁好了,定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這三日,過得慢且靜。霜見和也每日依舊早出晚歸,出門時總替我留好點心,歸來時必會帶一樣小玩意——或是一支雕著蓮花的木簪,或是一盒甜糯的桂花糕,皆是依著我的喜好。

我閑時便坐在窗前翻看著閑書,看似慵懶得毫無心事,實則早已在心底盤算,搬去安隅院後,便藉著綉荷的由頭,與老徐傳遞情報,那方宅院靠近特高課,每一絲動靜,都藏著關鍵的訊息。

他從不過問我閑來做什麼,隻偶爾坐在一旁陪我翻書,替我斟上一杯溫茶,輕聲說:“阿尹這般嫻靜,倒襯得這日子也安穩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溫柔繾綣,卻從未想過,這看似嫻靜的模樣下,藏著怎樣的算計。

第三日傍晚,霜見和也歸來時,眉眼間帶著笑意,手裏提著一個木盒,開啟來,是一支藕荷色的玉簪,簪頭雕著含苞的荷,水頭溫潤,觸手生涼。“安隅院收拾好了,明日一早就搬,”他替我將玉簪簪在發間,指尖拂過耳畔的碎發,語氣溫柔得能化雪,“這支簪子,配你正好。”

銅鏡裡,玉簪映著鬢髮,霜見和也的身影落在鏡中,眉眼溫柔,可我看著鏡中自己的臉,笑意溫婉,眼底卻無半分溫度。這支玉簪,怕是他從特高課的庫房裏尋來的吧,這般成色的和田玉,豈是一個普通留學生能輕易擁有的。

可我依舊笑著道謝,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謝謝和也,我很喜歡。”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反客為主,吻得溫柔又纏綿,指尖輕輕撫著我的後背,彷彿要將我揉進骨血裡。這個吻,帶著他的珍視,他的惶恐,他的佔有,卻獨獨沒有半分懷疑——他竟真的信了,信我是那朵被他護在掌心、不染塵埃的荷,殊不知,這朵荷,早已在淤泥裡生了刺,隻待時機,便要刺進他最柔軟的地方。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便有馬車停在巷口,幾個傭人輕手輕腳地搬東西,皆是霜見和也安排的,手腳麻利,卻無一人多言,眉眼間都帶著幾分恭敬,看向霜見和也的目光,更是帶著不易察覺的敬畏。我站在門口,看著傭人搬著一屜綉線與素錦,故意叮囑:“小心些,這是我往後綉東西用的,別弄亂了。”

霜見和也走過來,攬住我的腰,替我裹緊了鬥篷,將連帽拉到頭頂,擋住清晨的寒風:“放心,他們都仔細著。往後在安隅院,阿尹便閑來綉綉荷,賞賞花,自在就好。”

他的目光掃過那屜綉線素錦,滿是寵溺,終究是未曾多想,不知這看似尋常的綉具,日後會成為我與老徐傳遞情報的關鍵。

馬車駛往安隅院,這一次,沒有繞路,徑直穿過兩條街巷,那棟青灰色的特高課建築,便清晰地出現在視野裡。

院門緊閉,門口的衛兵依舊荷槍實彈,隻是這一次,他們看到霜見和也時,隻是微微頷首,連眼皮都未抬,顯然是得了吩咐,裝作視而不見。

霜見和也的指尖輕輕按在我的腰側,力道微沉,似是安撫,又似是提醒,我抬頭看他,他卻對著我笑,眼底一片溫柔:“到了,我們的家。”

安隅院的朱漆大門敞開著,院裏的積雪已被掃盡,青石板路乾乾淨淨,影壁前的兩株紅梅,又開了幾朵,艷紅的花瓣襯著殘雪,冷香更濃。

傭人早已將東西安置妥當,正屋的炕燒得溫熱,藕荷色的窗紗垂著,風一吹,輕輕晃動,桌上擺著我喜歡的青瓷茶盞,連茶都泡好了,是雨前龍井,清醇回甘。

我的綉具也被妥帖放在窗邊的梨花木桌上,陽光落上去,綉線泛著柔和的光。他竟細心地將正屋旁的耳房收拾出來,鋪了柔軟的褥子,擺了小巧的妝枱,算作我的臥房,而他則住在內室另一側的房間,隔著一道雕花木門,不遠不近,守著分寸,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掌控。

霜見和也牽著我走遍整個院子,從正屋到書房,從後院的池塘到暖房,一一叮囑傭人:“阿尹喜靜,平日裏不要大聲喧嘩,暖房的種藕要一日三查,水溫不可涼了,池邊的石凳,要每日擦一遍,阿尹愛坐那裏。”

他的叮囑細緻到極致,每一個細節都依著我的喜好,彷彿要將這方宅院,打造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溫柔囚籠。

而我,隻是安靜地跟著他,聽著他的安排,偶爾點頭應和,指尖卻悄悄記下院裏的一切:書房的書架後,似有一道暗門,想來是他的密室,藏著特高課的機密;後院的太湖石假山,有一處縫隙,恰好能望見特高課的後門;暖房的角落,有一個不起眼的銅鈴,想來是他與手下聯絡的訊號,也是我日後與老徐接頭的絕佳掩護。

這些,都是他親手為我鋪的路,一條通往他核心機密的路。

傍晚,傭人都退下了,院裏隻剩我與他。他搬了一張藤椅,放在廊下,讓我坐著曬太陽,自己則蹲在暖房門口,小心翼翼地撥開沙土,檢查種藕的濕潤度,嘴裏還唸叨著:“再過些日子,就能發芽了,夏天就能看見滿池的荷了。”

夕陽斜斜地灑下來,落在他的身上,鍍上一層暖金,他的側臉柔和,眉眼間滿是憧憬,那般模樣,竟真的像個滿心隻有愛人與花草的尋常男子,讓人幾乎要忘了,他是那雙手沾過鮮血的特高課課長。

我走過去,蹲在他身邊,伸手替他拂去肩頭的沙土,他抬頭看我,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伸手握住我的手,放在種藕旁:“你看,已經有小芽了,等夏天,我們就坐在亭子裏,賞荷喝茶,好不好?”

“好。”我笑著應他。

他拉著我坐在亭子裏,石桌上擺著荷花酥,是他親手做的,模樣算不上精緻,卻甜而不膩。“第一次做,不好吃你別嫌棄,”他撓了撓頭,眼底帶著幾分羞澀,那般模樣,竟有幾分少年氣,與特高課課長的身份,判若兩人。

我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甜意漫過舌尖,心裏卻一片冰涼。霜見和也,你到底是真的動了心,還是演得太真,連自己都信了?而我,不過是藉著你的溫柔,靠近特高課的核心,與老徐裏應外合,攪亂你們的佈局。

入夜,霜見和也被一通隱秘的訊息喚走,臨走前走到我的耳房門口,替我掖好窗縫的棉簾,語氣溫柔:“阿尹乖乖在家,我很快回來,門我替你留著虛掩,有事便喊我。”他走後,我便起身走到窗邊,藉著月光理開素錦,穿針引線繡起荷來。

針腳細密,每一朵荷的開合,每一片葉的卷舒,都是我與老徐約定的暗號,今夜霜見和也的匆忙離去,特高課的深夜異動,都被我綉進這方錦緞裡,隻待明日尋機會,讓老徐知曉。

夜色漸濃,院中的銅鈴突然輕響了一聲,極淡,若非我刻意留意,定聽不見。想來是他的手下在守著宅院,我斂了斂眸,依舊低頭綉著,指尖卻不曾停頓——這銅鈴的響動規律,也得慢慢摸清,化作我與老徐聯絡的契機。

霜見和也回來時,天已微亮,身上帶著淡淡的硝煙味,他沒有進我的耳房,隻是輕手輕腳走到門口,見屋內燈影已滅,便悄然回了自己的房間,連腳步都放得極輕,怕擾了我的眠。

我閉著眼,聽著他的腳步聲漸遠,呼吸漸漸平穩,心裏卻早已盤算好:白日裏他去“上課”,我便藉著綉荷的由頭,將情報傳出去,這安隅院,既是他的溫柔囚籠,也是我與老徐的情報據點。

白日裏,霜見和也依舊早出晚歸,我便坐在窗邊綉荷,陽光落在錦緞上,針腳清晰,看似隻是閑來無事的閨閣消遣,實則每一針都藏著算計:綉品的紋路,是我與老徐約定的暗號,哪片荷葉卷邊,哪朵蓮花半開,皆是特高課近日的動向。

他歸來時,總會坐在我身邊,看我綉上幾針,替我理理亂了的絲線,輕聲說:“阿尹的手真巧,繡的荷,比池子裏的還要好看。”他的目光落在綉品上,溫柔繾綣,卻從未細究那看似隨意的針腳,他大抵是信了,信我隻是個盼著安穩、愛些花草的尋常女子,怎會知曉,這一方錦緞,竟是我與老徐傳遞情報的密信。

這日,我綉到半酣,指尖無意間觸到窗沿,瞥見巷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過,是老徐扮作的挑貨郎,我指尖微頓,將一朵半開的荷繡得針腳略密——這是與老徐約定的暗號,示意今日特高課無重大異動,可尋機會接頭。

待老徐的身影消失在巷尾,我才緩緩收針,將綉品疊好,放在窗邊,等著霜見和也歸來。而院中的每一處動靜,每一個細節,都被我記在心底,化作日後刺向特高課,刺向霜見和也的利刃。

他歸來時,手裏提著一盒桂花糕,見我綉品放在窗邊,笑著拿起:“這朵荷繡得極好,待綉好了,便掛在亭子裏,日日看著。”

我笑著應下,接過桂花糕,眼底卻無半分溫度。霜見和也,你以為這方宅院,是護我的安樂窩,卻不知,這院裏的每一寸光景,每一件物事,都成了我與老徐扳倒你的棋子。你親手為我擺下的溫柔棋局,終會成為你自己的困局。

夜色漸濃,院中的銅鈴忽的輕響兩聲,霜見和也執杯的手微頓,抬眼時眼底溫柔淡了些許,卻依舊笑著替我添茶:“風大了,銅鈴晃得厲害,我去把窗閂扣緊些。”

他起身的瞬間,眼底的溫軟盡數斂去,隻剩一抹冷沉,腳步看似徐緩,實則快步繞到影壁後,與暗處的黑影低聲交談,語氣溫壓著,聽不真切半句,卻讓院中的空氣都凝了幾分寒意。

我端著茶盞,看著杯中晃動的碧色茶湯,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沿,心底清明——定是特高課出了新的動靜,他從不願讓我沾半分這些晦暗,卻不知,我早已身在局中,步步皆算。

霜見和也回來時,眼底已無半分異樣,依舊是那個溫潤的模樣,替我攏了攏身上的薄毯,語氣溫軟:“夜涼了,回耳房歇著吧,我讓傭人溫了牛乳,放在你妝枱上了。”

我依著他起身,指尖輕輕勾著他的手腕,走到耳房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他,眼底凝著一絲怯意,聲音輕軟:“和也,我總覺得這院裏靜得慌,心裏毛毛的,是不是……有什麼事?”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將我攬進懷裏,下巴抵著我的發頂,掌心溫熱的力道覆在我的後背,聲音低沉而堅定:“別怕,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我就在隔壁,但凡有半點動靜,你喊一聲,我立馬就來。”

他的懷抱暖得很,鬆木的清冽氣息將我裹住,可我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攬著我的手臂,始終繃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連心跳,都比平日裏快了幾分。

夜深,院中的一切都靜了下來,隻剩風吹過紅梅枝椏的輕響,簌簌落了幾片花瓣,碾在青石板上。我靠在耳房的床榻上,聽著隔壁房間霜見和也輕淺卻不勻的呼吸,便知他定是未曾深眠,守著這方小院,也守著我這個看似無害的人。

我輕輕披衣起身,藉著窗外漏進來的淡淡月光,踮腳走到書房,推開門時,門軸輕響,在夜裏格外清晰。書架後的暗門果然如我那日所見,隱在書影間,鎖芯是特製的樣式,尋常鑰匙根本無從開啟,想來裏麵藏的,都是特高課的核心機密。

我指尖撫過書架上的書,皆是些中外名著,書脊磨得發亮的幾本,想來是他常看的,抽出一本《雪國》,扉頁乾淨,隻有幾處淺淡的摺痕,無一字一句的標註,他的世界裏,似隻有冰冷的算計,與為我築起的這方溫柔天地,再無其他。

我將書輕輕放回原處,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回了耳房,躺回床榻時,心底的盤算愈發清晰:暗門的鎖,需得尋機會配一把鑰匙;暖房的銅鈴,要儘快摸清所有聯絡規律;特高課的後門,是絕佳的情報出口,需得與老徐定下接頭的時間;而那方綉了半幅的荷錦,明日便要尋機會讓老徐取走。

而霜見和也,這個溫柔的特高課課長,便是我最鋒利的劍,也是我最穩妥的盾。他的深情,他的保護,他的刻意隱瞞,皆是我與老徐手中,最好的棋子。

窗外的月光,透過藕荷色的窗紗,灑在地上,碎成一片溫柔的光影。院中,那兩株紅梅的冷香,透過窗縫鑽進來,清醇入骨,卻掩不住藏在這方小院裏的鋒芒與算計。

安隅院,看似安隅一方,實則藏鋒臥膽。

這裏,是他為我打造的溫柔囚籠,也是我與老徐,為他佈下的天羅地網。

而我,與霜見和也,這場溫軟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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