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剛把洗淨的餐盤放進瀝水架,門鈴聲就清脆地響了起來,在空曠寂靜的別墅裏顯得格外突兀。
她擦擦手,快步走到玄關,透過可視門鈴螢幕看到了蘇晚那張寫滿興奮和好奇的臉。
剛開啟門,蘇晚就像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
“我的天哪!”蘇晚一進門,就瞪大了眼睛,環顧著挑高寬敞、裝飾極簡卻處處透著昂貴質感的客廳,“言寶!你們家也太大了吧!這客廳比我租的那個小公寓整個都大!這就是豪門嗎?慕了慕了!我宣佈,從今天起,我的夢想就是嫁入豪門!”
她一邊誇張地感歎,一邊換了拖鞋,迫不及待地往裏走,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東張西望。
“這沙發……是真皮的吧?這燈……是設計師款吧?這地毯……踩上去跟雲朵一樣!嘖嘖嘖,厲大總裁果然名不虛傳!”
溫言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剛才因為那張便簽而產生的一絲複雜情緒也暫時被衝淡。
“行了,別貧了。你又不是沒見過世麵。”
“那能一樣嗎?這可是我閨蜜的家!四捨五入也算是我的!”蘇晚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目光卻突然頓住,上上下下打量起溫言身上的穿著。
溫言此刻還穿著那套保守的、印著小碎花的棉質長袖長褲睡衣,頭發隨意地披散著,脂粉未施,一副居家模樣。
蘇晚的眉毛立刻挑得老高,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我說言寶,你這睡衣……品味很獨特啊。這碎花,這款式,怎麽看著跟我小侄女穿的兒童睡衣有點像?”
溫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拉了拉睡衣領口,辯解道:“什麽兒童睡衣!我這叫保守……”
“保守?”蘇晚笑得更誇張了,壓低了聲音,湊近她,“你在你自己老公家裏,有什麽好保守的?嗯?難道……厲大總裁,就喜歡你這種……清新脫俗的風格?”
溫言的臉頰微微發熱,推了她一下:“別瞎說!我們雖然結婚了,但你也知道,沒感情的。”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
蘇晚收起玩笑,認真地看著她,“可你們畢竟是夫妻了,又住在一起。言寶,你穿成這樣……真的好嗎?男人都是視覺動物,你這樣,厲宴舟對你還能有什麽興趣?”
她把“興趣”兩個字咬得特別重,意有所指。
溫言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興趣?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她嫁給厲宴舟,是為了利益和擺脫困境,不是為了吸引他的“興趣”。
“我為什麽要他對我有興趣?”她別開臉,語氣有些生硬,“我們各取所需,相安無事就好。”
“各取所需?”蘇晚眼神變得微妙起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直白的探究,“那……你們‘需’到哪一步了?那個……做了沒有?”
溫言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她沒想到蘇晚會問得這麽直接。
“……沒有。”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兩個字。
“沒有?!”蘇晚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趕緊捂住嘴,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一次都沒有?你們不是睡一張床上嗎?”
“睡一張床……和那個是兩回事!”溫言的臉紅得快要滴血,聲音裏帶著窘迫和尷尬。
“我們……我們分兩邊睡。沒有感情,做那種事……太尷尬了。我能接受睡一張床上已經很……可以了。”
她想起自己晚上睡著後不自覺滾過去抱他的事,更加窘迫,幸好蘇晚不知道。
蘇晚聽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狐疑,她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溫言,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言寶,這不太對勁啊。你們是合法夫妻,男帥女美,同床共枕好幾天,居然什麽都沒發生?這正常嗎?”
她湊得更近,用氣音問:“他是不是……不行啊?”
“蘇晚!”溫言羞惱地低斥。
“或者……”蘇晚的眼神更加複雜,帶著擔憂,“他在外麵有別的女人?所以對你這個新婚妻子沒興趣?畢竟他那種身份地位,身邊肯定不缺投懷送抱的。你們這婚姻又沒感情基礎,他會不會隻是拿你當擋箭牌,應付家裏和外界,自己在外邊……”
“別說了!”溫言猛地打斷她,臉色由紅轉白。
蘇晚的猜測,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了她心裏某個從未深究過的角落。
厲宴舟那樣的人,冷漠,強大,心思深不可測。
他需要一場婚姻來應付壓力,她是他認為“合適”的人選。但是,在這場婚姻之外,他是否有自己的感情生活,是否有別的女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她的心髒,帶來一種陌生的、窒悶的感覺。
“他在外麵有沒有人……不關我的事。”溫言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茫然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像是在說服蘇晚,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蘇晚看著她驟然蒼白的臉色和眼中閃過的慌亂,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
她連忙握住溫言的手,語氣放軟:“對不起言寶,我胡說的!你別往心裏去!厲宴舟那種人,看著就性冷淡,說不定就是對女人沒興趣呢!或者……或者他特別尊重你,想慢慢培養感情?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她的安慰有些蒼白,但溫言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別說這些了,你不是想要參觀嗎?我帶你去看看。”
她岔開話題,不想再深入討論這個讓她心亂如麻的問題。
蘇晚從善如流,立刻又恢複了興奮的樣子:“好啊好啊!快帶我去看看,我要全方位感受一下豪門生活!”
溫言帶著她樓上樓下轉了一圈,蘇晚的驚歎聲此起彼伏。
參觀完畢,兩人回到客廳。溫言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吧?不然商場該人多起來了。”
“好嘞!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間!”蘇晚跑向了客衛。
溫言站在客廳中央,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全身,暖洋洋的,她卻感覺心裏某個角落,因為蘇晚剛才那番話,變得有些空落落、涼颼颼的。
她甩甩頭,試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
今天,是要出去放鬆的,是要和閨蜜享受快樂時光的。
至於厲宴舟……他的私人生活,與她無關。
她隻要扮演好“厲太太”,拿到自己想要的,就夠了。
其他的,不該想,也不能想。